一鑽進林子,周圍的光線便驟然暗了下來。
那些黑色的樹幹密密匝匝地擠在一起,把頭頂那片灰濛濛的天光遮得嚴嚴實實,只有偶爾從樹冠縫隙中漏下幾縷極淡的微光,在幽暗中投出斑駁的光影。
空氣裡更是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腐朽氣息,腳下的腐葉層厚得驚人,踩上去像踏在一層浸透了水的海綿上,每一步都發出噗嗤噗嗤的悶響。
這片林子的整體造型,和泰山下面的陰陽界極為相似,但細微處的差別卻很大。
身邊那些樹幹上覆滿了暗綠色的苔蘚,樹根虯結盤錯,從腐葉層下凸出來,稍不注意就會絆個跟頭。
林子深處,無數鬼哭狼嚎之聲從林子深處幽幽傳來,時而遠在天邊,時而又像貼著耳廓在低語。
那些聲音重疊在一起,像無數根細針在頭皮上來回刮擦。
但我根本分辨不出方向,只能悶頭一個勁地朝前狂奔。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那尊牛頭魔怪顯然不肯善罷甘休,龐大的身軀在密林中橫衝直撞,撞斷了不知多少根擋路的樹幹,每一次撞擊都伴隨著樹木斷裂的咔嚓巨響和碎石滾落的轟鳴。
跑著跑著,身後的動靜忽然小了一些。
我還沒來得及高興,前方的樹影裡便猛地一晃。
我驚愕地抬頭望去,只見前面不遠處,又有幾道模糊的黑影從樹幹後面無聲地滑了出來,朝我這邊飛速逼近。
這些東西比牛頭魔怪小得多,體型只有半人來高,渾身裹著一層翻湧的灰白色霧氣。霧中隱約能看見模糊的人形輪廓,四肢極長,指間有半透明的蹼。
但最詭異的是它們的手——每隻手上都拖著一根細長的鐵鏈,鏈身同樣纏繞著幽藍色的陰火,只是比牛頭怪手裡那根細了許多。
鐵鏈拖在腐葉層上,發出讓人頭皮發麻的嘩啦聲。
媽的,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勾魂使者?
我不明白,爺爺的地魂,為什麼會把我引到這個地方來?
可現在不是吐槽的時候,眼前那些勾魂使者已經發現了我,我當即咬緊牙關,雙手在胸前飛快交疊,將小腹下那團陰陽魚旋催動到極限。
跑不掉,那就殺!
伴隨著我內心的一道怒吼,道氣如同燒開的沸水在經脈中奔湧,左掌心裡那枚憎惡詛咒的印記在同一瞬間亮到刺目。
黑白交織的氣息從皮膚下透出來,在我掌心裡凝成一個不斷旋轉的漩渦。
“來吧!”我暴喝一聲,主動朝衝在最前面的那隻勾魂使者迎了上去。
它的鐵鏈率先抽到,鏈尖直刺我的咽喉。
我側身避開,左手一把攥住鏈身,詛咒之力順著鐵鏈蔓延上去,將鏈身上的陰火硬生生壓滅。
對面勾魂使者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想要抽回鐵鏈。
我哪會給它機會,右手一掌拍在它胸口,將它的靈體震得四分五裂,化作幾縷灰白色的殘煙消散在空氣中。
第二隻、第三隻緊跟著撲到。
我腳下踩著七星步,身形在它們之間來回閃轉,左手詛咒掌印全力開啟,一掌一個將撲到面前的勾魂使者接連拍散。
。耳於絕不聲啷當的地落鏈鐵,濺飛四間林的暗幽在骸殘的白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