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山到了。”
阿木聲線嘶啞，那雙木訥的眼睛卻微微閃爍著，像是被觸動了某種極其久遠的記憶。
“當年靈族全盛之時，五大分支的宗廟都建在這座山上。每逢朔望，族長們便會在山頂的祭壇舉行大典，祈求神樹庇佑陰陽兩界的平衡。”
它頓了頓，垂下眼簾，聲音又低了幾分，“如今，只剩這一片廢墟了。”
我順著它的目光望去。山腳下那片被灰白霧氣半掩的殘垣斷壁，隱約能看出一些建築的輪廓。
傾倒的石柱、碎裂的簷角、被歲月侵蝕得面目模糊的石雕，一切都在記錄著曾經的輝煌。
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阿木，
“這裡還在陰陽界的範圍之內嗎？”
阿木搖了搖頭。
“神山所在的位置，是陰陽兩界的夾縫。它既不屬陽間，也不屬幽冥，是一個獨立的特殊空間。”
當年靈族選擇在這裡建立宗廟，正是因為此處的地脈天生便適合鎮壓陰陽裂隙。
如今雖然荒廢了，但這片空間本身的結構還在，所以生死河上的罡風吹不進來。
我點了點頭，心裡大致有了計較。
爺爺的地魂指引我來到這裡，十有八九就是為了這座神山。
至於翻過神山之後能不能找到返回陽間的路，眼下還是個未知數，但既然已經到了山腳下，就沒有調頭回去的道理。
“走吧。”
我活動了一下還有些發麻的左肩，朝阿木偏了偏下巴。
阿木沒有多問，邁開僵硬的步伐朝神山的方向走。
李茜也從岩石邊站起來，走在我身後幾步遠的位置，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距離。
越靠近神山，空氣裡那股古老的、溫潤的氣息就越發濃郁。
這股氣息和神樹主幹散發出來的如出一轍，只是更加蒼涼，像是被歲月稀釋了太久，只剩下一縷若有若無的餘韻。
我低頭看了一眼，泥土是暗紅色的，像是被血浸透了太久，顏色已經滲進了每一顆砂礫的深處。
而在這些泥土的正前方，則出現了一片傾倒的石柱群。
那些石柱每一根都有兩人合抱那麼粗，橫七豎八地倒在碎石地上，柱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巫族符文。
有些符文還在隱隱流轉著淡金色的微光，像是沉睡了太久，還沒有完全熄滅。
我正打算繞過一根攔路的石柱，餘光卻忽然捕捉到一道極快的黑影，正從石柱群另一側一閃而過。
那身影有些矮胖的，動作卻極其敏捷，在亂石和殘垣之間快速穿梭，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我猛地頓住腳步，右手在同一瞬間攥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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