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加快腳步，大約走了一刻鐘，前方的空間驟然開闊了許多。
石階已然到了盡頭，腳下則變成了相對平整的碎石路。
空氣裡的溼度越來越重，隱隱能聽見極遠處有水流的聲音。
又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碎石路到了盡頭。
前方的地勢驟然往下一沉，一個巨大的地下暗河入口出現在我們面前。
暗河的入口很寬，足有兩三丈，河水漆黑如墨，水流並不急，光芒打下去，只能照進水下半尺，根本看不清水底有什麼。
我走到河岸邊蹲下，伸手探了探河水。
河水冰冷刺骨，指尖剛觸到水面便泛起一層白霜，陰寒的氣流順著指尖躥上來，凍得我小臂一陣發麻。
我收回手，從腰間摸出熒光石託在掌心裡，幽綠色的冷光照亮了河面，也照亮了河對岸那片嶙峋的巖壁。
“這裡屬於生死河的分支，也是連線現實和幽冥的主幹道。”
阿木站在河邊沉默了片刻，“你們順著這條暗河往下游走，大約半個時辰便能到山腳。出口在神山背面一片廢墟神殿，影門的人應該還沒摸到那邊。”
他頓了頓，轉身看向我，“小主人，我就送你們到這裡了。”
我愣了一下，阿狸也猛地抬起頭來，臉上寫滿了錯愕。
“你不跟我們一起走？”
阿木沉默了幾息，然後緩緩搖了搖頭，“我暫時還不能走。”
他的職責是守護神樹外圍，只要神山還在，便不能輕易離開。
說到這裡，阿木低下頭，看著自己覆蓋著鐵青甲片的右手。
那些甲片在之前的戰鬥中已經碎裂了大半，露出底下流轉著極淡金光的皮膚。
他緩緩攥緊拳頭，平靜地說道，
“或許只有千秋大劫真正降臨那一刻，我才能得到自由和解脫。”
他重新抬起頭來，那雙淡灰色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小主人，你還有很多事要做，去吧，尋找剩下的兩魂，等到應劫的時候，你再來找我。”
“好，我會的！”
我深深看向阿木，他卻沒有在跟我囉嗦，緩緩轉過身去，魁梧的背影在幽暗的河岸邊顯得格外孤峭，
“走吧，趁敵人還沒摸到這邊，去著力該做的事。”
說完這句話，阿木便邁開僵硬的步伐，沿著來時的碎石路往回走。
我站在河岸邊，望著那道鐵青色的背影消失在黑暗深處，沉默了許久。
直到身後的李茜發出一聲不耐煩的咳嗽，我才回過神來。
她指了指暗河下的腐爛木船，說接下來要走的路還很長呢，又不是永遠不會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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