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子從腰間解下一個巴掌大的鹿皮囊,沿著營地邊緣撒了一圈暗黃色的粉末。
那粉末落地便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嗤響,空氣中瀰漫開一股辛辣刺鼻的氣味。
原本還在營地邊緣徘徊的黑螞蟻一嗅到這股味道,立刻調頭朝林子裡退去,幾息的工夫便散得乾乾淨淨。
紅姐重新展開那份手繪地圖,攤在膝蓋上。
天色已經黑透,頭頂那片密密匝匝的樹冠把最後一點天光都遮沒了,土豆從揹包裡翻出一盞馬燈掛在帳篷杆上,橘黃色的光暈在濃得化不開的夜色裡撐出一小片昏暗的區域。
“按照地圖上的標註,前面不遠就是蛇族的領地。”
紅姐指著一個標註落石峽谷的地方,說蛇族在妖域裡不算什麼大勢力,但世代盤踞在這片山坳裡,只要我們不惹事,對方應該不至於難為我們。
真正麻煩的落石峽裡面,那裡的原住民跟獵魔會有些舊怨。
蝠爺正蹲在馬燈旁邊烤火,嘿嘿一笑說,
“進了落石峽,你們全得仰仗爺這張老臉,安啦,有蝠爺在,可以幫你們刷臉透過。”
土豆揉著手背上還沒消腫的紅印子,小聲嘟囔了一句,“您老人家這張老臉,在妖域裡到底還管不管用啊?”
蝠爺綠豆眼一瞪,正要發作,林子邊緣忽然傳來一陣極細微的窸窣聲。
獵犬的身影從灌木叢中無聲地滑了出來,那張國字臉上的表情比去時凝重了幾分。
“各位,前面有情況。”
他大步走到紅姐面前,蹲下說“往西不到兩裡地,有妖族活動過的痕跡。我在一片碎石灘上發現了這個......”
他從腰間摸出一塊巴掌大的鱗片,鱗片呈暗綠色,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從皮肉上撕扯下來的。
三娘子接過鱗片放在鼻尖聞了聞,眉頭立刻擰了起來,“這是蛇鱗,好像被什麼東西給撕扯下來的。”
獵犬點了點頭,說沒錯,看樣子這裡不僅有蛇族成員,應該還有別的。
“今晚就暫時先不走了,大家謹慎點,在這裡好好修整,等明天天亮以後,再進去探路吧。”
紅姐放下那片蛇靈,轉身招呼土豆去搬東西。
三娘子則再次從鹿皮囊裡又掏出幾包藥粉,沿著營地邊緣重新加固了一圈驅蟲線。
馬燈的光暈在夜風中微微晃動,把圍坐在一起的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蝠爺終於烤夠了火,撲騰著翅膀飛上營地邊緣一棵歪脖子老樹,把自己倒掛在枝頭,綠豆眼半眯著,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警戒著林子深處那些看不見的動靜。
夜漸漸深了,林子裡那些不知名的鳥叫不知什麼時候停了,只剩下偶爾從極遠處傳來的幾聲低沉的獸吼,被層層疊疊的樹冠隔絕得模糊不清。
我靠在帳篷杆上合上眼,心裡去七上八下的,怎麼也睡不著。
這次妖域之行,說是尋找我爺爺的天魂,可爺爺的天魂究竟在不在妖域,確實誰都說不準。
只希望大夥兒進入妖域之後,能儘可能地少惹事端吧。
畢竟妖域這地方可不比人了修行界,搞不好容易惹出大亂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