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那片密密匝匝的樹冠漸漸朝兩側退開,露出了久違的天空。
我們的腳下的地勢開始緩緩抬升,獵犬在一塊凸出的岩石上停下腳步,從腰間解下水囊灌了一口,然後抬手朝前方一指,
“那裡就是落石峽。”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前方不遠處,一道巨大的峽谷橫亙在密林盡頭,兩側的巖壁筆直如削,像是被一柄巨斧從天而降硬生生劈開的。
峽谷入口處散落著大大小小的碎石,有些石頭足有半人高,顯然是從高處滾落下來的。
峽谷的深處則是一片漆黑,只有偶爾從巖壁裂縫中漏下幾縷灰濛濛的天光,勉強能照亮入口附近那片嶙峋的碎石灘。
“過了這道峽,就是真正的妖族地盤了。”
獵犬把水囊別回腰間,土豆則望著那道黑黝黝的峽谷入口,抓了抓後腦勺道,
“這峽谷這麼深,怎麼看著怎麼跟鬼門關似的......”
“進了妖域深處,比鬼門關邪門的地方多了去了。”
蝠爺在半空中盤旋了一圈,綠豆眼盯著峽谷入口看了好一陣,然後落回我肩上,用小爪撓了撓耳後,
“不過這落石峽,爺倒是有點印象。幾十年前走過一次,裡頭岔路多得很,要是沒人帶路,悶頭亂撞的話很容易迷路。”
“那您老人家還記得路嗎?”土豆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蝠爺用爪子捋了捋胸毛,有恢復了那一抹裝逼的神態,
“廢話,只要是也走過的地方,就算閉著眼睛都能把路找出來。”
紅姐瞥了它一眼,剛想擠兌它兩句,頭頂卻忽然傳來轟隆一聲悶響。
我們抬頭,只見天邊幾道火鐮閃過,照得天地一片昏黃。
次奧,這鬼地方上午還豔陽高照,怎麼說打雷就打雷?
獵犬一下子就變得緊張,對我們說,“快,往高處跑,還有,千萬別站在樹下!”
回想起之前那棵被雷劈得焦黑的老槐樹,我們都不敢耽誤,急忙衝向了空曠處。
暴雨雨說來就來,根本不給人反應的時間。
頭頂那道火鐮剛把半邊天劈得慘白,豆大的雨點便緊跟著砸了下來,劈頭蓋臉地澆了我們一身。
那雨點又沉又密,砸在頭頂上居然生疼,像無數顆小石子從高處往下滾落。
“這什麼情況?”我抬手擋在額前,衝蝠爺喊了一嗓子。
蝠爺用翅膀捂著皮膚,縮在我肩膀上怪叫,
“娘希匹,這鬼地方隔三差五就下暴雨!爺幾十年前走過一次,那次也是這麼邪門,明明進峽的時候還豔陽高照,走到半路就變了天,就跟有人拿盆往下潑似的!”
它越說越激動,小爪死死揪著我肩頭的衣料,
“這雨來得這麼急,搞不好上游已經漲水了。小邢子,得趕緊找個地方躲躲,不能在這低窪處待著,萬一山洪衝下來,咱們全得被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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