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看獵犬胳膊上的傷口,說這是怎麼弄的?
他發現一聲苦笑,指了指那個神志不清的傢伙,說是他弄的,
“我發現這傢伙之後,很納悶這裡怎麼會有人在這裡,本打算盤問一下,誰知道他說翻臉就翻臉,毫無徵兆就動手了。”
不過儘管被那人偷襲傷到了胳膊,獵犬卻不惱,搖搖頭補充說,“這人的三魂七魄受損,神智已經不清了。不過——”
他頓了頓,走到傷者面前,指了指對方衝鋒衣領口上的一枚徽章,“看他的裝備和穿著,和樹上的屍體是同一批,應該也是誤闖進來的探險者。”
我點點頭,後背離開冰涼的巖壁,活動了一下還在隱隱發麻的左肩。
這石室到處透著詭異,光是頭頂那些無聲垂落的黑旗就讓人渾身不自在。
我環顧了一圈,把目光從那尊沉寂下來的石鼎上收回來,啞著嗓子說,
“這地方太邪門兒了,還是先出去吧,免得再撞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幾個人的反應出奇地一致,都打算先退出去再說。
土豆則伸手指了指牆角,說那這個人怎麼辦?
紅姐道,“把他帶上,先弄到外面去。這人莫名其妙出現在妖域邊界,十有八九是玄門中人,他見過這裡面的東西,也許等緩過來能問出點什麼。”
土豆應了一聲,把短刀插回腰間,大步走向牆角,一邊伸手去拽那人的胳膊,一邊嘟囔著,“別唸了,跟我們走吧,也不知道你無緣無故跑這裡幹嘛......”
可話沒說完,石室入口的方向卻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那聲音很沉,像是有什麼極其沉重的東西從高處砸落在碎石地上,緊跟著是一陣急促到近乎癲狂的喘息聲,又粗又重,混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含混嗚咽。
又有什麼東西過來了?
我本就是驚弓之鳥,感應到身後情況不對,急忙攥緊了靈刀。
沒等我轉過身去,一道壯碩得不像話的黑影已經從入口處猛衝出來,速度快得像一頭受驚的犀牛,直直地朝土豆撞了過去。
土豆正彎著腰去拉那個精神失常的中年人,根本沒反應過來。
黑影結結實實地撞在他身上,兩個人抱在一起在碎石地上翻滾出去好幾圈。
“啊,我次奧,這又什麼怪物?”
伴隨著土豆的驚呼,我已經看清那道黑影的全貌。
那是一隻體型巨大的野人,比之前在洞口襲擊我們的那兩頭還要壯碩一圈,渾身上下覆蓋著一層被鮮血浸透的棕紅色毛髮,溼漉漉地貼在皮膚上,露出底下如同花崗岩般健碩的肌肉輪廓。
它胸口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左肩斜斜地劃到右肋,皮肉向外翻卷,邊緣已經被雨水泡得發白,還在不斷往外滲著暗紅色的血。
“住手!”紅姐第一個反應過來,厲喝一聲,右手已經從腰間扣住了三支符箭。
同一瞬間,獵犬也拔出短刀,從左側包抄過去,三娘子的手腕則是一抖,灑出一把暗綠色的毒粉。
可三人圍攻,卻沒能對那黑影構成什麼威脅。
野人完全無視我們,依舊抱著土豆在地上瘋狂翻滾,粗壯如老樹盤根的胳膊死死箍住土豆的腰,喉嚨裡發出一聲接一聲含混不清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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