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妮則捏著鼻子，蹲在遠處的樹根上看著我，小臉上寫滿了嫌棄。
她是鬼妖之體，本就介於虛實之間，食猿鷹感應不到她的生氣，倒是不用跟著遭這份罪。
塗完淤泥後，柳凡又從腰間布袋裡取出一張空白的黃符紙，咬破右手中指，將陽血抹在符紙上，飛快地寫下一串生辰八字。
那字跡潦草而急促，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規律感，配合一些特殊的符文，很有靈性。
“這是什麼？”我壓低聲音問。
“替身術。”柳凡頭也不抬，繼續在符紙上添著最後幾道筆畫，
“用我的陽血混合八字寫在符紙上，再配合咒訣，能製造一個臨時替身。”
替身可以散發出和我本人一模一樣的活人氣息，足夠以假亂真。
聽完他的佈置，我心裡一下子敞亮了。
看來柳凡是打算利用這替身偽裝成一個落了單的獵物，把那頭食猿鷹騙下來。
那畜生雖然兇悍，但畢竟是被傀印操控的妖禽，視覺再敏銳也分辨不出替身和真人的區別。
只要它敢俯衝下來攻擊替身，我們就有機會將之搞定。
說話間，柳凡已經寫完最後一筆，將那張染血的符紙夾在指間，雙手飛快交疊。
他十根手指翻轉折疊，幾息之後，那張巴掌大的符紙便在他掌心裡變成了一枚只有拇指長短的小人。
我定睛看過去，只見小人四肢俱全，眉目模糊，但整體的輪廓卻和柳凡有著幾分神似。
最後，的柳凡將它託在掌心裡，嘴唇無聲地翕動了幾下，然後猛地朝那枚紙人吹了一口氣。
符紙小人微微蠕動，很快從他掌心裡飄了起來，懸在半空中晃了兩晃，隨後迅速膨脹，化作一道模糊的虛影。
起初那虛影還半透明，但隨著柳凡的生氣灌入，幾個呼吸之後，虛影的輪廓便迅速凝實，變成了一個和柳凡幾乎一模一樣的替身，自動飄到了林子邊緣那片相對開闊的碎石地上。
我盯著那個替身看了片刻，忍不住在心裡暗暗感慨，這也太像了。
從衣著到神態，再到那副標誌性的木訥寡言的表情，幾乎和柳凡本人沒有什麼區別。
唯一的破綻是那雙眼睛，呆滯而空洞，但不走近看，根本發現不了。
“走。”柳凡拍拍手，朝窪地邊緣一叢最茂密的灌木叢偏了偏下巴。
我叫上小妮，跟著他無聲地摸過去。
灌木叢很茂密，剛好能用來藏人。
我把身體緊貼在粗壯的樹根後面，透過葉片之間的縫隙，目光死死鎖定著林子邊緣那個正在緩緩踱步的替身。
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密林裡重新恢復了那種死一般的寂靜。
風穿過樹冠的嗚咽聲，裹挾著遠處不知名夜鳥的啼鳴，將夜色渲染得詭異而寧靜。
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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