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我還發現這附近的空氣溫度降了好幾度,不時有風從山頂灌進來,發出嗚嗚的低鳴。
樹林盡頭是一片由黑色巨石構成的懸崖拔地而起,高得幾乎看不到頂,像一面被天神劈開的黑色巨牆,沉默地矗立在灰濛濛的天幕下。
崖壁上則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每一道裂紋深處都流轉著極淡的暗金色微光,在幽暗中緩緩明滅,像是在無聲地呼吸。
阿依帶我們走向山谷盡頭,我看見了橫亙在這裡的一處懸崖。
懸崖正下方是一片被碎石和枯藤覆蓋的窪地,隱約能看見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這洞口的造型很奇特,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極其龐大的力量從內部硬生生撐開的,更像是一枚半睜的眼睛。
一股陰冷的氣流從洞口深處湧出來,吹得窪地邊緣那些枯藤簌簌發抖,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古老氣息。
“就是這裡了。”
阿依站在窪地邊緣一塊凸出的岩石上,抬手指向那片黑色懸崖,聲音異常篤定,“這就是黑風崖。”
我們全都下意識地跟上去,低頭往下一看,每個人都不約而同地吸了口氣。
黑風崖的陡峭程度,超過了大家的想象。
眼前是一個近乎垂直的崖壁,落差超過兩百米,下面光禿禿的,到處是嶙峋的碎石。
崖口四面都是山壁,遮蔽天光,比外面陰暗了不少。
隨著太陽落山,整片峽谷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按進了墨汁裡,頭頂那片本就灰濛濛的天光迅速褪盡,幾乎什麼也看不清。
阿依則領著我們繞過窪地,繼續往西走了大約百來步,在一叢矮松前停下腳步。
她伸手撥開垂下來的枯藤,露出一條几乎被碎石和野草完全覆蓋的羊腸小道。
那條路緊貼著斷崖的巖壁,斜斜地往下延伸,寬度只夠一個人側身透過。
小道的一側緊貼石壁,外側就是深不見底的峽谷,夜風從谷底灌上來,帶著一股潮溼的泥土腥氣,吹得人衣角獵獵作響。
“從這邊走,就能繞開懸崖下到谷底。”
阿依指了指那條小路,又朝峽谷深處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望了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
“不過谷底下面的世界我從來沒去過,阿爹生前警告過我,讓我絕對不能下去,說是下面很危險,很少有人能活著爬出來。”
我和柳凡對視一眼,又看了看紅姐。
紅姐思索了一會兒,拍打著手上的草屑說,“先歇一會兒,吃飽喝足再下去吧。到了底下還不知是什麼情況,得把狀態調整好。”
我們點頭答應,在崖邊找了片相對平整的碎石地坐下來,隨後土豆從揹包裡翻出壓縮餅乾和肉乾,分給了大家。
阿依接過餅乾,學著我們的樣子撕開包裝紙,咬了一小口,黑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新奇,應該是從沒有接觸過外面的食物。
她一邊小口啃著餅乾,一邊時不時朝峽谷深處張望,像是在尋找什麼。
我注意到她的目光,把水囊遞過去,“別擔心,你的族人遲早也會找到這附近的。”
阿依抿了一小口清水,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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