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風暴,比剛才更加猛烈狂暴,吹得整座鬼寨都在搖晃。
低矮的石屋和吊腳樓在狂風中嘎吱作響,屋頂的枯草和朽木也被一片片地掀飛。
頭頂的暗紅雲團已經徹底失去了邊界,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翻湧的血色。
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只能趴在碎石地上,雙手死死扣住面前一塊凸出的岩石,狂風灌進耳朵,我什麼都聽不見,也看不到其他人究竟在幹什麼。
模模糊糊中,我好像聽見紅姐朝這邊喊了一句,但聲音完全被風聲攪得粉碎。
我勉強抬起頭,眯著眼朝吊腳樓的方向看去,那些粗壯的竹牆已經被吹得東倒西歪,竹竿與竹竿之間的縫隙被狂風撕開了一道又一道口子。
“啊......”
一聲失控的驚呼之後,我的身體再次脫離地面,像一片被捲入激流的枯葉,被那股狂暴的颶風裹挾著翻滾出去,一時間天旋地轉,什麼都分不清了。
這狀態不知道持續了多久,也許只是一兩秒,又或者漫長到像一個世紀。
我只覺得周圍的一切都顛倒過來了,天不是天,地不是地,頭頂和腳下的界限被徹底打碎,整個人像被塞進了一個不斷旋轉的萬花筒裡,渾身的骨頭都在往外擰。
我極力地睜開眼,然而視線裡全是翻湧的暗紅色和灰白色,混沌一片,什麼也分辨不清,只有那股持續不斷的失重感在提醒我自己的存在。
再然後,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扯向地面,整個人直接從翻湧的混沌中墜落下去。
直到後背重重砸在一片硬實的地面上,我的耳邊又傳來一連串沉悶的碰撞聲,以及紅姐等人發出的喊叫。
等我好不容易穩住身體,強行睜眼的時候,發現土豆就在離我不到三步遠的地方趴著,正撐著地面乾嘔不止,嗓子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咒罵,
“這特奶奶的,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我也是懵的,只能掙扎著坐起來,後背靠上一塊凸出的土埂,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胸口那股翻湧的噁心感過了好一陣才平復下去,我勉強看向四周,頭頂不再是那片翻湧的暗紅雲團,而是一片灰濛濛的、透著淡淡天光的穹幕。
遠處的山脊在薄霧中若隱若現,輪廓柔和而綿長。
“這是哪兒?”
我再次變得謹慎,急忙看向四周。
腳下是一條黃土路,路面被踩得緊實發亮,路的兩側是一條緩坡,長滿了低矮的灌木,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一層溼潤的色澤。
更遠處,幾道連綿的山脊在薄霧中起起伏伏,山腳下一片低矮的輪廓散落其間,像是一個村落。
但那些建築大多已經塌陷了,只剩下歪斜的牆壁和半埋的房梁。
我撐著發軟的膝蓋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沾的泥。
柳凡已經從地上坐起來了,正用袖口擦著嘴角殘留的草屑和泥痕,臉色雖然有些發白,但眼神還算清明。
紅姐就在他不遠處,正低著頭活動自己的手腕,顯然也摔得不輕,反覆唸叨著這是怎麼回事。
我搖了搖頭,說不知道,但至少從那鬼地方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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