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排向下延伸的石梯，鑿進懸崖斷壁裡的，每一級都深深地嵌入巖面，大約半尺寬，踩面被打磨得微微下凹，走向非常規整，一直延伸到雲海盡頭。
我伸手摸了摸最近的那一級石梯邊緣，觸感粗糲而堅實，不是那種被風化腐蝕成粉末的鬆脆，而是實打實的硬石頭。
“這是人工鑿成的！”
柳凡用十分篤定的語氣說，“而且年頭不短了。你看這些鑿痕邊緣的氧化層，少說也有上千年。”
那些石階在崖壁上盤旋而下，時而貼著巖壁直落，時而拐一個彎折向側面，但無論怎麼變換走向，每一級臺階都保持著同樣的寬度和高度，設計十分巧妙。
這個發現讓眾人變得面面相覷，要知道這裡可是妖域，別說是上古時期的妖祖部落，就算放在現代，要在這近乎垂直的斷崖上鑿出這麼一條路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看來上古妖族掌握的勞動技藝，比咱們預想的要厲害得多。”
我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了看頭頂那片灰濛濛的天光，又低頭看了看腳下那條被雲海半掩的石梯，心裡忽然浮起一個念頭
——那暗影把我們送到這個地方，也許並不只是隨機傳送。
這裡會不會就是我的目的地？
我已經迫不及待想下去看一看了，直接把靈刀往腰間別緊，率先踩上了第一級石梯。
石階表面比從上面看起來要粗糙一些，踩上去很穩，每一級都有將近一尺深，足夠讓一個人穩穩地站在上面。
我們扶著崖壁上那些被鑿出來的凹槽，一步一步地往下走，腳下的雲海隨著我的深入，變得越來越明顯。
連續下了二三十層臺階之後，那些灰白色的雲霧已經沒過了膝蓋，再往下走幾步，連腰部都被裹住了。
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模糊糊的，視線被壓縮到只剩身前幾步遠的地方。
就這麼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我踩到一級石階，腳尖觸到的不是平整的踩面，而是一片比石階更寬闊、更平整的地面。
我試探著把重心移過去，等腳掌完全踩實了，確認那是一塊凸出崖壁的巨石。
撥開擋在眼前的雲層，我眯著眼往那塊巨石的中央看去，然後整個人不由自主地頓住了。
那石頭的中間，居然平放著一口棺材。
棺材的形制比尋常的棺材要小一些，也矮一些，通體漆黑，靜靜地擱在那塊凸出的巨石正中間，彷彿完全生長在了一起。
我們不敢走太近，全都圍著棺材觀察起來。
這玩意的材質很奇怪，既不是木頭，也不是石頭，表面泛著一層極深的黑色，卻不像黑曜石那樣有一種玻璃質感的反光，光線落到上面之後就被吸進去了，連一點反光都透不出來。
此外棺材的表面沒有任何紋飾，沒有任何符文，沒有任何我能辨認出來的標記，就那麼光禿禿地擺在那裡。
我蹲下身，用手掌輕輕按了一下棺材的表面，觸感冰冷而光滑，像按在一層打磨了無數遍的骨質層上，卻比骨質更沉、更密。
紅姐同樣用手掌貼著棺壁感受了片刻，重新直起身來朝我們看了一眼，
“這東西的材質確實很特別，按照玄門的古籍記載，應該是傳說中的幽冥玄石，介於陰陽兩界之間的一種材料，極其罕見。”
我拍了拍棺材蓋子，還在思考應該怎麼處理，紅姐已經決定把它打開了，
“棺材擺放的位置剛好擋在石梯中間，下面徹底沒路了，也許只有開啟這口棺材，才能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