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團溼潤的水汽正從巖臺下方翻湧上來，撲在臉上帶著一股河水的清冽氣息，混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礦物質味道。
更深處隱約傳來河水翻滾的轟鳴，像是被層層巖壁包裹著傳上來的，卻在峽谷中來回彈射，形成一種持續不斷的低頻迴響。
“難道這裡面有一條水道？”獵犬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我身側，探著身子往下一看，整個人眼睛都亮了，
“他孃的，有救了！”
我蹲在裂縫邊緣往下看，巖臺下方大約兩三丈深的地方，果然有一條暗河在翻湧流淌。
這裡水面足有幾丈寬，流速不慢，墨黑色的河面上泛著幽幽的冷光，偶爾翻起一朵浪花便迅速被暗流吞沒。
河岸兩側全是嶙峋的礁石，被水流沖刷得光滑圓潤，像無數顆巨大的鵝卵石堆疊在一起。
柳凡也蹲到我身邊，把火摺子探出巖臺邊緣，朝河面照了一會兒，又湊近鼻尖聞了聞，然後直起身來朝我點了點頭，
“水質沒有異常，不是死水，流速也夠快，應該能通到外面去。”
事不宜遲，我們對視一眼，紛紛行動起來。
身後那些妖屍的步伐雖然緩慢，但並沒有徹底停止對我們的包圍，大家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了。
“你們跟緊我！”我第一個翻過巖臺邊緣，雙手抓住凸出的石稜，將身體緩緩放下去。
這裡河水比從上面看起來要深得多，腳底踩不到底，冰冷刺骨的感覺瞬間包裹全身，激得我牙關一陣發緊。
我很快穩住了身形，藉著水流的推力調整方向，朝下游的方向浮去。
“下來！”
確認環境沒危險後，我回頭朝巖臺方向吼了一聲。
柳凡第二個跳了下來，緊接著是紅姐、土豆、阿依，獵犬最後一個跳下來。所有人一個接一個地跳進河裡，大家全都藉著水流的衝力往下游漂去。
前面水流冰冷刺骨，像無數根冰針同時扎進皮膚，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那股寒意從喉嚨一路灌進肺裡。
但比起身後那些還在緩緩移動的妖屍，這點寒冷並不是不能克服。
水流的速度比預想的要快得多，漂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的黑暗中終於透進來一線灰濛濛的天光。
那一縷光線很淡，像陰天傍晚時分天際那一抹將暗未暗的灰白，但在這片徹底的黑暗中卻顯得格外扎眼。
我精神一振，雙腳開始試探著往下踩，河床在逐漸變淺，腳底觸到了滑溜溜的鵝卵石。
“上岸！”
我加快划水的速度，慢慢來到了岸邊，撐著石頭從河裡爬上來。
其他人陸續上岸，藉著那線灰濛濛的天光環顧四周，發現這裡是一片陌生的峽谷，兩側的巖壁上爬滿了暗綠色的藤蔓，從高處垂落下來，在微風中輕輕擺動。
谷底比河道那邊寬闊得多，鋪滿了大大小小的鵝卵石和碎石。
遠處那座巍峨的黑殿依舊沉默地矗立在灰濛濛的天幕下，但距離比之前近了許多。
妖王殿已經不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