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拆下一直火把，湊近可仔細研讀。
那些蠅頭小字雖然刻得淺，筆畫卻極其工整，一筆一劃都力道均勻，像是用極細的刀尖反覆雕過好幾遍才成型的。
我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讀，不敢錯過任何內容，越讀越是心驚。
這是一篇關於巫族起源和修煉法門的概論，行文古拙，用詞精煉，邏輯卻異常清晰。
從混沌初開時的巫族始祖講起，一直延伸到上古時期巫族如何從天地法則中汲取力量、如何將血脈傳承延續下來的完整脈絡。
很多內容我在爺爺那本札記裡見過，但札記上的記載零散破碎，語焉不詳。
而眼前這些文字，卻把那些殘缺的部分全都補上了，不僅更加的完整，還記錄了一些前所未見的修行法訣。
我把所有文字看完，蹲在那裡沉默了很久。
沒有錯，這些筆畫的走法，和爺爺札記裡那些註解如出一轍，連一些生僻字的構形習慣都完全一致。
顯然，我爺爺曾經在這間殿堂裡待過不短的時間。
柳凡從旁邊走過來，拍打著我的肩膀說，“既然你爺爺在這裡住過一段時間，又猜到你早晚會找到這裡來，那他肯定會留下後手。”
不一定是出口，也可能是某種指引。
我點了點頭，站起來又沿著四壁走了一圈，用手掌在每一塊石面上按壓、叩擊。
可這間殿堂的石壁厚實得驚人，敲上去全是沉悶的實心聲響，沒有任何空腔的跡象。
我走回那個角落，重新蹲下來，想從那些筆畫之間讀出某種隱藏的資訊。
可除了那些字本身的內容之外，什麼也沒有。
這下我徹底無語了，抬頭望著頭頂那片灰濛濛的暗影，心裡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爺爺把東西留在了這裡，留下這麼多線索，偏偏沒有告訴我該怎麼離開。
就在所有人沉默的時候，胸口本命玉忽然微微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從玉面中滲出來，小妮赤著腳落在我身旁，飄在半空中歪著頭看了我一會兒，然後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輕輕揉了揉我的太陽穴，
“叔叔，你不用這麼沮喪的，你爺爺留下這些文字，肯定有他的用意。”
如果文字的內容不能幫我們破局，但這些文字本身呢？
一語驚醒夢中人，小妮的話讓我豁然開悟。
“你們先別出聲！”
我猛地坐起來，重新趴回那個石榻邊緣，舉著火摺子湊近了去看。
這一次我沒有去讀那些字的意思，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每一筆每一劃的走向和排列上。
起初依舊沒什麼發現，可隨著觀察的深入，當我把所有字與字之間的空白區域串聯起來之後，心裡忽然咯噔了一下。
那些筆畫的收尾處，果然暗含著某種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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