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9章 困魔
我盯著那張臉看了幾息，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他的五官雖然已經被歲月侵蝕得乾癟變形，可那輪廓、那骨架、那眉骨和下頜的弧度，像極了某個人。
我腦子裡飛速閃過很多畫面，卻始終抓不住那個清晰的答案，只覺得那股熟悉感像一根紮在記憶深處的刺，明明就在那裡，卻怎麼也夠不著。
我甩了甩頭，腦子裡卻像有什麼東西在飛速閃過，畫面模糊得像隔著一層毛玻璃。
那些殘影裡隱約有一種熟悉的氣息，像是我體內的血脈在那一瞬間被什麼東西喚醒了，扯出了一些不屬於我的記憶碎片。
或許是邢家先祖的血脈融入自身之後，在這口青銅棺槨面前產生了某種共鳴，把遠古時代一些殘破的畫面投射進了我的意識深處吧？
但現在可不是追尋那段記憶的時候，乾屍已經從青銅棺槨中直起身，它的動作僵硬卻異常平穩，像一具被精密機關驅動的木偶。
隨後他跳起來，站在棺槨邊緣，那眼皮乾癟得只剩一層薄皮，掀開的瞬間，露出一雙渾濁到極點的眼珠，灰白中透著一絲極淡的暗黃色，像是兩顆被泡了太久的舊珠子。
可那雙眼珠轉動的瞬間，一股懾人心魂的壓迫感無聲地炸開，像一柄看不見的重錘直接鑿進了我的顱骨深處。
我整個人像被凍住了一樣，腦子裡一片空白，視野更是一片混沌，好似靈魂也被拉扯到了另一個世界。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靈魂攻擊嗎？
可若真的是靈魂攻擊，為什麼我並沒有感覺自己受到傷害？
這種恍惚感持續了好長一段時間，我感覺眉心癢癢的，好似有什麼東西打算衝出來一般，急忙守住靈臺，用手摁著額頭，強唸了即便清心咒，把心神穩定下來。
即便如此，腦海中那種燻暈感還是揮之不去，讓我本就疲憊的身體變得有些發軟。
而此時的吳清，卻再次行動了起來。
他渾身翻湧著濃稠的黑霧，同時展開手中那把精鐵摺扇，扇面上的鬼頭瘋狂旋轉，在黑暗中拉出一道道慘白的弧光，圍繞著那具乾屍不斷繞圈。
摺扇的每一次揮出都裹著凌厲到刺骨的煞氣，角度刁鑽，力道兇猛，從不同的方向同時襲向乾屍的脖頸和後心。
但那具乾屍始終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任憑吳清從哪個方向攻來，它都只是微微轉動身體，用那隻枯瘦如柴的手隨手一擋。
摺扇砸在它的手臂和肩上上，發出一連串沉悶到讓人牙酸的響聲，火星四濺，卻連一道白印都沒留下。
吳清換了好幾個方向，摺扇化作一片翻湧的黑色弧光，大量鬼氣更是顯化成實體，從四面八方同時罩向乾屍周身要害。
然而沒什麼卵用。
他的每一次攻擊都在被無聲地化解，乾屍出手的動作看起來很忙，像是隨便抬了一下胳膊，卻總能精準地攔在吳清攻勢的必經之路上，像是早就知道料到那些攻擊會落在哪裡。
戰鬥的氣氛很詭異。
沒有怒吼，沒有急促的喘息，只有兵器碰撞的悶響和衣袍翻飛的獵獵聲。
吳清的動作越來越快，越快越急，可他繞了多少圈，那具乾屍依舊站在原地，像一座被風沙侵蝕了千年卻始終不倒的石碑。
那種遊刃有餘的從容，讓所有人感到內心發寒。
我說不清這乾屍的來歷，也不敢貿然加入戰局，此時大腦中的眩暈感還沒有散去，乾脆一屁股坐在了石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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