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具乾屍像是根本沒聽見蝠爺的喝問，連腳步都沒有停頓。
沒等蝠爺唸完咒語，它已經走到近前，雙手平推，兩隻覆滿苔蘚的枯爪並排拍出，裹挾著一股灰黑色的氣浪。
蝠爺雙翅猛地收攏，將周身翻湧的妖火全部匯聚到胸前，硬生生迎上了那兩掌。
墨綠色的妖火在它胸前炸開一團凝練到近乎液態的火幕，與那雙枯爪正面碰撞在一起。
火光與灰黑氣浪瘋狂撕扯，碰撞點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將周圍的碎石和塵土卷得漫天飛舞。
蝠爺被那股巨力震得往後滑了半步，翅膀邊緣的絨毛被氣浪掀得根根豎起，好歹是扛住了這一擊。
魔屍的動作稍微停頓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被妖火灼得微微發紅的手掌，又抬頭看了看蝠爺那張因為用力而微微扭曲的大毛臉，像是第一次真正注意到面前這個擋路的傢伙。
那雙渾濁的白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微微閃了一下，像是一顆被石子打破平靜的水面，短暫地泛開一圈極淡的漣漪。
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這魔屍應該是有靈性的。
它眼球中閃過的那一縷光芒，不像是單純的兇光，更像是一種正在思考的打量。
可眼下時間緊迫，我和蝠爺都沒來得及細想，因為魔屍已經收回了雙手，轉身繼續朝我走來。
“站住，你的對手是我！”
蝠爺滿臉不服，從側面再次撲上去，利爪裹著妖火狠狠抓向它的後頸。
這一次，魔屍卻連頭都沒回，只是隨手往身後一揮，像趕蒼蠅一樣，一股灰黑色的氣浪便將蝠爺拍得往後倒飛出去。
“你娘......”
蝠爺暴怒之下還要再衝，但魔屍的動作驟然加快，像極了一道殘影，已經走到了我面前，那隻枯瘦的爪子高高抬起，對準我的面門直直抓來。
我心裡一橫，索性不退反進，將所有道氣灌注進左掌。
掌心裡那枚憎惡詛咒的印記驟然亮起，黑白交織的氣流在掌心瘋狂旋轉，凝成一團高速旋轉的陰陽魚旋。
噗嗤！
兩掌相觸的那一瞬間，我掌心的那團旋轉氣流確實猛地一震，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緊緊攥住。
陰陽魚旋的運轉速度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緩，黑白兩色的光芒像是被什麼東西牽扯著，從我掌心硬生生抽離出去，沿著我的手臂流向對方的掌心。
“怎麼會這樣？”
我震驚極了，能感覺到自己的氣血正在不斷流失，像是一股無形的吸力從對方掌心中湧出，沿著我左臂的經脈倒灌進來。
與此同時，眉心的位置也開始隱隱發麻，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眉心緩緩甦醒，被某種外來的力量強行牽引著，試圖從我的顱骨內部破殼而出。
該死，怎麼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我發出了一聲咒罵，不斷加劇的眩暈感讓我意識恍惚，好在這狀態沒有持續，便被體內那股橫衝直撞的氣流給扯回了現實。
魔屍依舊穩穩地站在原地，已經把那隻覆滿苔蘚的手掌貼在我的左掌上，純白色的眼睛正對著我的目光。
它沒有繼續發起攻擊，就這麼平靜地和我對視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