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凡也在同一瞬間矮身，縮排牆角的陰影裡，死死盯著油燈熄滅的地方。
我們同時把手按在武器上面，打定主意，只要裡面的人出來，就立刻動手將他制服。
可足足等了兩三分鐘，屋裡卻沒有任何動靜，既沒有人聲，也沒有腳步聲，甚至連一聲咳嗽都沒有。
難道燭火是被風吹滅的？
我正感覺奇怪的時候，腳下終於有了動靜，傳來一陣突突的聲響。
這聲音是持續性的，很悶，像有什麼東西在泥地裡反覆捶打，偶爾輕，偶爾重，還帶著一點拖拽的摩擦聲。
要不是周圍實在太安靜，根本不會注意到。
我繼續蹲在原地，豎起耳朵仔細辨了幾息，聲音確實是從腳下傳來的，隔著厚厚的泥層，悶悶的，像敲在溼木頭上。
柳凡已經趴了下去，側著臉，用耳朵貼著地面感應。
聽了一會兒，他抬起頭來，朝我點了點下巴，“下面確實有動靜，應該是空的。”
我沒再多問，摸出一張黃符夾在指間，走到窗戶邊上，輕輕推了一下。
那扇窗沒栓，一推就開了一條縫。
我側身擠了進去，腳尖先落地，踩在木板上試了試，沒發出聲響。
柳凡跟著翻進來，落地同樣輕得像貓。
屋裡空蕩蕩的，先前從外面看見的那盞油燈已經熄了，只剩餘溫還在燈盞上嫋嫋地散。
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草藥味，混著某種更沉的氣息，很不好穩。
由於不清楚裡面的環境，我們不敢輕舉妄動，只好靠在屋角，先讓眼睛適應屋內的暗光。
透過窗戶，有淡淡的月光斜照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層淺白的冷光，能看清屋裡的輪廓。
幾張破舊木桌，牆上掛著幾串乾枯的草藥，角落裡堆著幾隻陶罐，地上散落著幾根不知名的骨頭，構成了全部。
而在腳下地板中，聲音還在持續，從屋子中央靠裡的方向傳來，斷斷續續的。
我循著聲音走過去，儘可能不發出任何聲音，一直走到樓梯附近，才發現那裡有一道通往地下的暗門，藏在幾塊鬆動的地板下方。
暗門沒關嚴，邊緣透出一線極細的橘黃色光暈，貼著木板縫隙緩緩滲出來，不注意根本看不到。
我蹲下來，把那塊木板輕輕掀開一道縫，露出下面一段斜斜往下的石階。
光就是從石階盡頭漏上來的，能看見一片模糊的昏黃。
空氣中的血腥味正從縫隙裡湧上來，比上面濃了許多，裹著潮氣，沉甸甸地壓在鼻腔裡，甜膩得幾乎要凝固。
我忍著那股氣味往下看，石階盡頭是一個地窖，不大，四面都是粗糲的泥牆，牆角擺著幾隻黑陶罐，罐口封著發黃的符紙。
地窖正中央的泥地上，蹲著一個人影，背對著樓梯，正低著頭在忙活什麼。
在他的面前的石臺上，則平躺著一具屍體，被剝光了衣服，露出白得發青的皮膚，胸口已經被剖開了，露出底下暗紅色的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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