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抬棺人腳下好似被絆了一下,整個棺材失去平衡,朝左側傾斜了半尺。
竹竿隨之一歪,棺材的一角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響。
我下意識攥緊了刀柄,棺材落地可不是什麼好兆頭,本以為接下來會有一場騷亂。
但奇怪的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那些送葬的人依舊低著頭,步伐沒有亂,甚至沒有人停下來扶那口棺材。
抬棺人只是調整了一下肩上的竹竿位置,把歪斜的棺材重新穩了回來,又繼續往前走,連頭都沒回。
難道棺材裡面裝著的,根本就不是死人?
沒多久,那些送葬的人已經走到村西頭中間那片空地上,齊刷刷地停了下來。
領頭的那個人抬起右手,手掌朝上,在夜空中虛虛地一握。
鑼鼓聲戛然而止,只剩下夜風穿過破屋簷時發出的嗚嗚低鳴。
至於那口漆黑的棺材,則被放在空地正中央,四個抬棺人彎腰把竹竿從麻繩裡抽出來,動作同步得像是被同一根線牽著,然後轉身退回了隊伍裡。
領頭那人則揹負著雙手,仰頭望著夜空,像是在等什麼東西。
我蹲在遠處的樹影裡,順著他的目光往上看,頭頂是灰濛濛的雲層,被夜風推著緩緩移動,什麼也沒有。
但片刻之後,一陣嘶啞的叫聲忽然從高處傳下來。
我再次抬頭,發現是一群血瞳鴉正從後山方向飛過來,它們黑壓壓的一片,在夜空中盤旋了半圈,然後落在空地周圍那些歪斜的屋頂上,紛紛收攏翅膀,像一排沉默的哨兵。
領頭那人看著那些落定的烏鴉,似乎笑了一下,可距離太遠,我看不真切,只見他微微轉過身,像是得到了某種訊號,已經朝最近的那棟破屋走去。
他身後那支隊伍也動了,一個接一個地跟在他身後,低著頭魚貫而入。
那棟村舍根本不大,可前後不過半盞茶的功夫,所有穿白衣的人居然全部消失在了門後。
空地上只剩那口黑漆棺材,孤零零地擱在碎石地上。
我蹲在樹影裡,盯著那口棺材看了好一陣,心裡的疑問一層疊一層地往上湧。
那幾間破屋看起來歪歪斜斜的,最寬敞的也不過兩間房大小,哪裡能容得下這麼多人?
而且這麼多人一起擠進去,不可能連一點動靜都不傳出來。
除非,那門裡有暗門,可以連線到別的地方。
想到這兒,我忍不住偏頭看了一眼柳凡。
他同樣盯著那棟破屋的方向,目光沉沉的,像是在費心思考。
片刻之後他收回目光,低聲說了一句,“那幾棟屋子的格局不對,牆的厚度和房間的寬度對不上,裡面應該有夾層或者暗道。”
我馬上說,“要不要摸過去看看?”
“你們先不要動。”
柳凡拍了拍膝上沾的草屑和泥土,把青銅短劍從腰間解下來握在手裡,“這次換我進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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