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內側一個不顯眼的牢房，鐵欄比其他的要粗一圈，門上加了一把額外的鎖。我往裡面看，一眼就看見了靠在石壁上的人——白有為。
他的手腳都被鐵鏈鎖著，垂在身體兩側，腰間那柄玄鐵尺倒是還在，只是氣息被壓得有些微弱，衣服上則殘留著幾道暗色的乾涸血漬。
我站在鐵欄外面，沒有說話，也沒有立刻轉身離開。
按照我自己的性子，白家的事跟我向來沒什麼關係。
白有為這人我也一直不太看得慣，當年在螞蟥溝第一次見面時那副居高臨下的態度，至今還留在我腦子裡。
可眼下這情況，如果我還計較當年的那點小恩小怨，未免太小氣。
很快我把目光收回來，重新落在那扇加鎖的鐵欄上，抬手在鐵桿上敲了兩下。
白有為的眼睛動了一下，緩緩睜開，隔著一層昏黃的燭光看向我。
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眼角卻微微閃爍了一下。
我沒有多餘的動作，直接蹲下身，從懷裡摸出小刀，開始對付門上加的那道鎖。
牢門上的鎖不算難開，我蹲在鐵欄外面，把那把小刀探進鎖孔裡撥了幾下，鎖簧發出一聲乾澀的響動，彈開了。
我把鎖摘下來擱在腳邊，推開鐵欄，側身擠了進去。
白有為再次看了我一眼，聲音帶著被鐵鏈鎖久了之後的乾澀，“邢斌？”
“是我。”我走到他面前蹲下來，拿小刀去試他手腕上那副銬子的鎖眼。
他低下頭看著我動作，沉默了片刻，忽然發出一聲低沉的、沙啞的笑，
“想不到邢家的後人，居然也摸到這個地方來了。你是為了什麼來的？”
我手上沒停，“跟你差不多。”
鎖銬比牢門難開一些，我又換了個角度撥了幾下，才把第一副銬子弄開。
白有為活動了一下手腕，低頭看著自己被鐵鏈勒紅的手腕，“你肯幫我？”
“為什麼不能？”
我說，“我知道你和我爺爺當年不太對付，但那是你們之間的私事。對付影門是玄門大義的事，我相信白老先生分得清輕重。”
白有為抬起頭來看著我，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會兒，嘴角慢慢彎了一下，不知道是冷笑還是什麼別的意思，
“老夫活了這麼大歲數，倒被你一個毛頭小子來教訓了。不過......你說得確實有幾分道理。”
他頓了一下，“老夫答應跟你合作。”
我沒有再廢話，蹲下身繼續對付他腳踝上的銬子。
替他除掉所有鐐銬後，我重新站起身，看了一眼走廊兩側那些緊閉的牢門，
“這附近還有不少被關著的人，能不能一起放出來？”
白有為偏過頭看了我一眼，“這裡面有些是道門的人，但也有不少是影門犯了錯的自己人。你打算把他們都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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