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床頭,聽著窗外竹葉被風吹動的細碎聲響,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這些年跟蘇悅打的每一次照面。
從最早在江寧,一路走到現在,我們之間說是敵人也不算純粹的敵人,說是朋友又隔著一層說不清的東西。
倘若當年她沒有走上這條路,現在又會是什麼光景?
我閉上眼,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不再多想。
一個人潛入影門內部,我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些緊張的,不敢鬧出太大動靜,老老實實地躺在床上,強迫自己閉眼休息。
本想著就這樣熬過今晚,等明天蘇悅帶我去了那個地方再說。
可天不遂人願,睡到半夜,外面忽然亮起一片火光。橘紅色的光芒透過窗紙映進來,把整間屋子都照得忽明忽滅,緊接著是大片密集的腳步聲和此起彼伏的呼喊聲,隔著院子傳過來,夾著甲片碰撞的脆響和兵刃出鞘的錚鳴。
我一個激靈從床上翻下來,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就是——暴露了。
想到這兒,我快步走到門邊,手剛搭上門板,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蘇悅站在門口,神色凝重,壓低聲音道,“有人夜闖總壇,已經和外面的執法衛隊交上手了。”
我心頭猛地一沉,第一個想到的是老蔡,但轉念又覺得不對。
老蔡只是個走陰人,能力有限,就算暴露了行蹤,也不至於驚動整個總壇的執法衛隊。
鎮上全是影門的人,真要抓一個老蔡,派幾個人就夠了,用不著鬧出這麼大的火光和動靜。
“來的會是誰?”我問。
蘇悅搖了搖頭,“不清楚。但動靜不小,看樣子不是普通人。我想帶你去看看。”
我點了點頭,跟著她出了院子,沿著竹林邊緣一條僻靜的小路七拐八拐,繞到小鎮外圍一處地勢稍高的坡地上。
我藉著夜色往火光最亮的方向看去,只見一道黑影正橫衝直撞地穿行在鎮子外圍的亂石堆和灌木叢之間,動作極其迅猛,在火光中拉出一道道模糊的殘影。
幾個執法衛隊成員剛靠近就被他甩開,刀劍落空,步伐踉蹌。
更多的人從四面八方湧過來試圖合圍,但那道身影根本不給他們收攏陣型的機會,左衝右突,像一頭闖進羊圈的豹子,將那些還在集結的衛隊攪得一團亂。
普通衛隊對這道黑影根本構不成威脅,僅僅一個照面,那些影門守衛就像紙糊的一樣被撞得七零八落,有的被一掌拍飛,有的被甩出去砸在石牆上滑落下來,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那道黑影在火光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無人能擋,氣勢兇悍得不像活人。
四周的守衛被他攪得陣腳大亂,呼喝聲和兵刃落空的錚鳴混在一起,在夜風中炸開又散開。
不過眼前這些大多隻是外圍的普通守衛,真正的高手還沒露面。
那道黑影在連衝了幾個來回之後,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忽然調轉方向,朝鎮子西側一片較為開闊的空地掠去。
“站住!”就在這時候,前方的黑暗中忽然跳出五道身影。
他們穿著深色勁裝,各自手持一面黑色令旗,同時展開,旗面上的符文在同一瞬間亮起。
五股濃稠的黑霧從旗面中噴湧而出,在空中迅速交織、纏繞,形成一道半透明的暗紫色屏障,將那黑影的去路穩穩封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