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6章 現身
戰鬥在那一刻徹底逆轉了。
那些人衝上來之後，一部分迅速結陣，另一部分則直接撲向了正在激戰的區域。
我幾乎沒見過這麼大規模的戰鬥——參與進來的不僅有玄門正道的各門各派，還有苗疆清河苗寨的蠱師隊伍，以及749局的中山裝行動隊，就連荷槍實彈的武警也夾在隊伍中，從側翼壓了上來。
法器碰撞的嗡鳴、符火炸開的悶響、槍械點射的脆響，混成一片持續不斷的聲浪，貼著冰面朝四面八方翻滾，像要把整座冰川都掀翻過來。
我們位於攻擊大潮的右側，阿木依舊衝在最前面，那柄大刀在他手中翻轉，每一次揮出都裹著一層沉厚的氣勁，劈開那些湧向前的影門殘兵，硬生生在混亂的人潮中撕開一條路。
我和柳凡緊隨其後，靈刀和青銅短劍交替揮出，把那些試圖從側面合攏過來的散兵逼退。
可就在我們即將靠近那道紅光邊緣的時候，側面卻忽然傳來一聲慘叫。
那聲音短促而尖銳，不像普通傷員的呼痛，倒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掐斷了脖子。
我抬頭望去，只見一個身穿道袍的老道士正被人一掌拍在胸口，身形踉蹌著往後倒退了三四步，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支撐一樣，膝蓋一彎便栽倒在雪地上。
他手中的法器已經脫手，陷在碎冰堆裡，暗色的血跡從他嘴角湧出，順著下頜滴落在衣襟上，很快便滲開一片深色的溼痕。
那個老道士之前我還見過一面，是嶗山那邊過來的，在陣型中一直站在前排，氣息沉凝，看得出是個有幾十年修行底子的老手。
可此刻他卻半跪在雪地裡，一手撐著地面，另一隻手按著胸口，整個人蜷縮著，呼吸急促而紊亂，已經站不起來了。
我腳下頓了一瞬，隨即加快腳步朝那個方向衝了過去。
等到拉近距離，我才看清那道黑影的真身。
那人站在一根被凍得發白變脆的冰柱之上，身形纖瘦，像個沒有重量的影子，周身卻翻湧著濃稠如墨的魔氣，像一層不斷流動的黑色火焰，將他周圍的空氣都扭曲得微微變形。
我猛地剎住車，把目光死死定格在那道消瘦的身影上，低聲低呼道，“魔胎......你終於出現了。”
聽到我的聲音，那黑影微微偏過頭來看我一眼，隔著一層翻湧的魔氣，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隨後笑了一下，
“沒想到，你居然還真的殺過來了。”
我攥緊靈刀，往前邁了一步，“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魔胎沒有動怒，只是平靜地掃了我一眼，“你做不到的。”
他說完這句話，沒有朝我這邊發動攻擊，身形微轉，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朝血肉祭壇那方向退了回去。
一大片暗紅色的光芒從他身後翻湧而出，像一面被掀起的幕牆，迅速擴張開來，將整片區域籠罩其中。
那些原本已經衝到祭壇邊緣的符火和箭矢，在觸碰到那道紅光的瞬間，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被硬生生彈了回來。
有幾道符火在半空中炸開，碎成細小的火星，被紅光邊緣一吞便滅了。
箭矢的金屬箭頭在接觸光幕的瞬間便發黑捲曲，像被高溫烤過一樣失去光澤，無力地墜落在冰面上，釘進碎冰裡，尾端還在微微震顫。
即便我們依靠著法器的加持和結陣的合力，猛衝了幾次，全都被那層紅光攔了回來。
面對我們的每一次撞擊，血牆都會炸開一片刺目的光焰，震得腳下的冰層跟著顫動，但那道紅光本身卻紋絲不動，像是一面被澆鑄進山體裡的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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