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7章 化龍
我發出一陣苦笑，還沒來得及開口，小妮忽然死死攥住了我的胳膊，小小的身子繃得筆直，聲音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顫抖，
“邢斌叔叔，你聽到了嗎？”
我愣了一下，偏頭看向她，“沒有啊。你聽到了什麼？”
小妮沒有回答，而是仰起臉，目光越過那道正在凝實的黑色身影，落在遠處那片被紅光和灰霧籠罩的天際線上，小臉上忽然綻開一陣我從未見過的狂喜。
隨後她猛地扯了扯我的袖子，聲音尖細而激動，“是他來了！他來了！”
“誰來了？”我被她的反應搞得一頭霧水，正要追問，腳底下的冰面忽然傳來一陣極深的震顫。
那震顫和之前魔胎搏動裂縫時的節奏完全不同——更沉，更綿長，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極深的地方緩緩上升，被一股溫潤而磅礴的力量託舉著，從地底朝上湧來。
緊接著，那片乾涸開裂的冰面下方，猛地炸開一團銀綠色的光芒。
光芒從裂縫深處噴湧而出，粗如石柱，裹著一層翻湧的、帶著生命氣息的光暈，在夜空中炸開成一片蔓延的綠海。
這光暈擴散的速度極快，貼著冰面朝四面八方鋪展開去，所過之處，那些翻湧的黑色魔氣被一層層地壓退、消融，像被陽光照到的晨霧一樣迅速變薄消散。
然後我聽到了一聲長嘯。
嘯聲穿過翻湧的魔氣，穿過冰面上炸裂的碎響，裹著一股蒼涼而悠長的氣勢，從天際線盡頭滾滾而來。
我激動不已，因為那聲音我不陌生。
之前在龍穴深處，我曾經聽過一次這樣的咆哮，那是真正的龍吟！
想到這兒，我猛地抬頭，迎著那片翻湧的銀綠光芒望向天空，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起來，“是黑蛟大姐！她出來了！”
柳凡也仰頭看著那片正在迅速擴散的綠光，飛快點頭，“是的，看來天陽女那邊已經搞定了地下的麻煩，正準備過來幫我們。”
此時那些瑩綠色的光芒還在持續蔓延，從裂縫深處湧出的光柱越來越粗，越來越亮，將整片祭壇上方的夜空都染成了一種沉靜而純粹的暗綠色調。
那些原本還在不斷從裂縫中湧出的魔氣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源頭，再也無法滲透半分。
遠處的冰面上，那頭已經凝實成三丈高的魔影動作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遲疑。
它偏過頭，朝綠光湧來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種從容的、不屑一顧的氣勢，在那一刻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停頓。
魔影重新站直了身體，那雙翻湧著暗紅色光芒的眼眶再次鎖定了我們所在的方向，像是在確認什麼。
我握著靈刀，站在那片正在蔓延的綠光邊緣，能感覺到那股溫潤的氣息正從腳底湧上來，順著小腿往上爬，把之前被魔氣壓得發悶的胸口一點一點地撐開。
天陽女站在那片翻湧的銀綠色光芒中，身形修長而筆直。
那些綠光在她身周緩緩流轉，像被馴服的活物，貼著衣袍的邊緣無聲地遊走。
她看著那道三丈高的魔影，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更像是終於見到了一個等了很多年的人，語氣中沒有仇恨，緩緩地開口說，
“你這傢伙輪迴千年，設計了無數陰謀詭計，想覆滅靈族、顛覆法則。可惜，你最後還是失算了。”
魔影瞪大魔眼，那雙翻湧著暗紅色光芒的眼眶從高處俯視下來，在綠光映照下微微眯了一下，然後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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