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2章 各自的選擇
魔影被鼎身壓得無法抬頭，卻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冷笑，“你們以為靠著這九州鼎的力量，就能夠消滅我嗎？只要歸墟之門還在，我就能源源不斷地吸收另一個世界的能量。你們又能操控這東西多久呢？遲早會被我消磨殆盡。”
爺爺站在風暴之中，揹負著雙手，被勁風壓迫，背脊卻依舊挺得筆直，
“你想錯了。我們並不打算直接用九州鼎消滅你，而是打算把你和你的本體一起送回歸墟，然後藉著那扇門，徹底封起來。”
魔影猛地停止了掙扎，三顆頭顱同時抬起，六隻翻湧著暗紅色光芒的眼睛死死鎖定在爺爺和通玄道長的身上，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尖利到變了調的聲音，“不可能！”
那聲音穿過翻湧的魔氣和碎裂的冰層，帶著一股被戳穿了底牌之後才有的急躁，在夜空中炸開。
魔胎終於慌了。
當那尊金色大鼎再次壓下來的瞬間，它還想靠蠻力撐住，六條手臂同時上舉，頂著鼎身的邊緣拼命往上推。
但九州鼎作為玄門至寶，靠的不是蠻力，而是來自法則層面的壓制。
每一次它試圖抬升，鼎身便下沉一分，裹著那些翻湧的魔氣往它體表壓得更緊，像一層被不斷收緊的封蠟，把它身形可移動的幅度壓得越來越窄。
魔胎開始劇烈掙扎，幅度比之前更大，那些甲殼縫隙中湧出的魔氣像被點燃的油脂一樣瘋狂翻卷，試圖將鼎身撐開。
通玄道長則保持不動，雙手持續灌入道氣，鼎身表面那些細密的雲紋和獸面一一亮起，沿著邊緣流轉成一道完整的迴圈。
僵持之下，他的呼吸比剛才更重了一些，額角已經有汗珠滲出來，在夜風中迅速結成一層細密的白霜，
“老傢伙，時間差不多了。這魔胎已經開始拼命反抗，就算是我，也未必能堅持太久。要行動的話，就得趕快。”
爺爺看著那道被九州鼎壓得無法直起身來的龐大身影，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過身來，朝我這邊看了一眼，“邢斌，爺爺得去了。這一次，我要完成邢家祖上世代流傳的任務。也唯有如此，才能夠徹底結束邢家的宿命。”
我看著他，看著他眼裡的平靜和決絕，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只擠出一句帶著顫抖的話，“爺，你......那你......”
他擺了擺手，默默搖頭，“我本就是該死之人。如果不是為了完成祖上的遺命，也不會苟活至今。”他說完之後頓了一下，看著我的眼睛，“我的壽命早就到了盡頭，只是靠著把三魂分散開來，才能夠撐到現在。”
我猛地一怔，脫口而出，“那你的命魂呢？又在哪裡找到的？”
爺爺則是笑了笑，抬手指了指那冰面裂開的地方，“我的命魂，就在那扇歸墟之門上。”
早在很多年前，他就已經預料到魔胎早晚有一天會開啟歸墟之門，於是提前把自己的命魂也融入了這扇門當中。
“因此當魔胎徹底將大門開啟的那一瞬間，我才能夠這麼快趕過來。”
爺爺頓了一下，繼續說，“我這次醒來，就是為了將三魂合一，從而獻祭掉自己，化作封印，將魔胎永遠鎮壓在下面。”
我心頭劇震，聲音都變了調，“那樣一來，你......”
爺爺擺了擺手，沒有讓我繼續說下去，“這一切都是邢家的宿命。不必為我感到惋惜，反而應該高興才是。”
我苦笑不已，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爺爺繼續往下說道，“邢家祖上為了完成千秋大劫的遺命，不知道多少代人拋頭顱灑熱血。這因果一直持續到今天，到了我這一代，也是時候該結束了。原本那扇門是需要你來獻祭的——”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但爺爺捨不得。所以，還是我來吧。”
我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蝠爺已經從後面飛過來，落在我旁邊的碎冰堆上，小爪輕輕搭在我的肩膀上，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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