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人?你們……你們就靠這幾條破木船,大搖大擺從對岸划過來的?!對岸的鬼子呢?!防線呢?!大掃蕩的主力呢?!”
陳崢撓了撓頭,回頭瞅了瞅浩浩蕩蕩的黃河水,又幹咳了一聲,語氣極其微妙:
“同志……看,就是這樣啊,咱們就這麼一槳一槳划過來的呀!別說主力了,咱們一路過來……連個鬼子影兒都沒瞧見,對岸渡口全空啦!”
“啥?!”
赤衛軍小隊長和後面的幾十個戰士瞬間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集體掉進泥灘裡!
小隊長瞪大眼睛,把腦袋湊過來,聲音都破了音:
“真沒鬼子啦?!”
赤衛軍小隊長眼珠子死死瞪著對岸,一把揭下頭上的八角帽,抓耳撓腮地邊琢磨邊嚷嚷:
“不是……昨晚總部確實傳過風聲,說偏關防線被人家給一鍋端了……”
他頓了頓,又看了一眼陳崢身後那幾艘破木船,滿臉的不可思議:
“可……這好歹是兩個旅團的防線啊!就算被端了,也總能剩點負隅頑抗的吧?”
小隊長指了指自己手裡端得死緊的重機槍,嘴角劇烈抽搐:
“所以首長派咱們尖刀隊撲過來……合著、合著人家都給收拾得乾乾淨淨,連個給你練手的鬼子影兒都沒給咱留啊?!”
“可不嘛!”老柯在旁邊弱弱地插了一句嘴,指了指對岸,“連根鬼子毛都沒留下!不信你們自己划船過去看……那廢墟連煙都快冒完了!”
“我的個老天爺啊……”
小隊長倒吸了一口涼氣,後退了半步,指著對岸,眼裡滿是不可思議與茫然:
“上級還讓咱麼‘火速推進,消滅鬼子殘餘部隊’……這哪來的殘餘啊?!這群狗日的真給嚇得連夜跑光啦?!”
後面幾十個殺氣騰騰衝上來的赤衛軍戰士,槍口還死死瞄著準星,此刻卻集體僵在了原地。
所有人保持著衝鋒打仗的姿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腦子裡跟生了鏽似的轉不過彎來。
片刻前大家還是咬緊牙關、做好了流血犧牲的準備,結果現在告訴他們——敵人沒了?防線空了?硬仗不用打了?!
空氣足足死寂了五秒鐘。
一個扛著重機槍、汗流浹背的戰士最先回過神來,他呆呆地看了看自己手裡沉甸甸的傢伙,又看了看連半個鬼影都沒有的對岸,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咱這機槍拉得手都酸了……合著連打顆子彈的機會都沒給咱留?”
“噗嗤——”
不知是哪個戰士沒憋住,一下笑出了聲。緊接著,這股緊張又放鬆的勁兒在隊伍裡徹底炸開!戰士們陸陸續續把槍口垂了下來,一個個撓著後腦勺,爆發出了一陣陣哭笑不得的調侃: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咱們全線傾巢而出準備跟鬼子玩命,結果跑來打了個寂寞!”
“這到底是哪路神仙乾的啊?簡首把鬼子膽囊都給嚇破了,連夜就跑沒影跑路!”
而隊伍最後面的樹蔭底下,林琪挑了挑眉,嘴裡嚼著奶糖,愜意地打了個小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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