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元放下手，看著幽淵深處那團黑氣，說：“該你了。”
那團黑氣翻滾了一會兒，然後那聲音說：“好。”
那聲音說完，那團黑氣開始緩慢收縮，像是有人把一鍋沸騰的水慢慢關小了火，那水不再往外冒了，開始往回收了。
那收縮很慢，很穩，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排序，在歸位，在回到它應該待的地方。劉元站在城樓上，看著那些漆黑的東西在收縮，在收攏，在往幽淵深處退去。他感覺到，那些漆黑的東西在退去的時候，那些灰白的東西也在慢慢平息，不再往上壓了。
兩股道則，像是兩個打架的人，打累了，停了下來，各自退了一步。
劉元看著，心裡鬆了一口氣。
但緊接著，他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那幽淵深處，那團黑氣在收縮的時候，還在往外滲著什麼東西，那些東西不是漆黑的氣流，而是一些很淡很淡的灰白光芒，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燃燒，在釋放，在消散。
劉元皺了一下眉。
“你在幹什麼？”他問。
那聲音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以自身道則，封印幽冥裂口。”劉元愣了一下，然後說：“你不是說，你們鬼族退守幽淵，以自身道則封印幽冥裂口嗎？”
那聲音說：“是。”
劉元說：“那你現在在幹什麼？”
那聲音說：“我以自身道則，封印幽冥裂口。”
劉元愣住了。
他明白了。
幽淵鬼主，說的是“以自身道則”，不是“以鬼族道則”。它要自己一個人，去封印整個幽冥裂口。“你瘋了？”劉元說，“那裂口有多大，你一個人怎麼封？”
那聲音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封得住。”
劉元說：“那代價呢？”
那聲音沒有回答。
劉元站在城樓上，看著那團黑氣在收縮，在燃燒，在消散。他知道，那團黑氣在燃燒自己的道則，在燃燒自己的本源，在用自己的命，去封印那個裂口。
“你這是找死。”劉元說。那聲音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本來就是死人。”
劉元沒說話。
那聲音又說：“鬼族，本就是天地陰陽失衡後，由萬界亡魂凝聚而成的族群。沒有生，沒有死，只有執念。”
“我鎮守幽冥億萬年，看著無數亡魂輪迴，看著無數生靈誕生，看著無數天地興衰。我早就該消散了，只是幽冥需要我，鬼族需要我，所以我一直撐著。”
“現在，幽冥裂口需要封印，天地需要平衡，鬼族需要生存。我該做的事，已經做完了。”
劉元沉默了很久，然後說：“那你呢？”
那聲音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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