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看向北方的天空，那裡黑霧滾滾，煞氣如潮。
但他知道，那黑霧深處，有一個陷阱，正等著他跳進去。
他笑了笑，輕聲說：“那就看誰先跳。”
蘇凝袖帶著禪庭精銳走了三天，才踏進北境地界。
第一天還好，路邊的草木還算正常，偶爾還能看到幾個趕路的散修。
第二天就不對了，草是灰的，樹是黑的，連天上的雲都像被墨汁泡過一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第三天，蘇凝袖勒住馬，看著前方，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庭主，這......”一個弟子湊過來，聲音發顫，“這地方，怎麼跟鬼域似的？”
蘇凝袖沒說話。
她看見了。
前方的山，全是灰黑色的，像被什麼東西燒過一樣，光禿禿的，連根草都沒有。
路邊的田地裡，莊稼全枯死了，倒在地上，黑乎乎的一片。更遠處，有幾個村子，但煙囪裡沒冒煙，路上也沒人，安靜得像墳場。
“派人去看看。”蘇凝袖說。
幾個弟子騎著馬衝了出去，半個時辰後回來了，臉色白得像紙。
“庭主，村子......村子裡全是死人。”
一個弟子聲音發抖，“不是被人殺的，是......是自己人殺的。地上全是屍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手裡都拿著刀，互相砍死的。”
蘇凝袖握緊了韁繩。
她繼續往前走，越走心越涼。
沿途碰到的村落，全是死寂的。
偶爾能看見幾個修士的屍體，橫在路邊，身上的肉都爛了，也不知道死了多久。
有的屍體還保持著廝打的姿勢，像是死前還在跟什麼人拼命。
“心魔滋生，自相殘殺。”
蘇凝袖低聲說，“這煞氣，已經滲透到凡人的腦子裡了。”
她下令加快速度。
隊伍一路疾馳，穿過荒蕪的田野，穿過死寂的村莊，穿過那些被煞氣染成灰黑色的山川。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臭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處腐爛。
李青風的淡白道身懸於虛空，跟在她頭頂，一言不發。
他輪迴道眼掃過四周，能看見那些煞氣像活的一樣，在天上飄著，在地上趴著，在草木間鑽來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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