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鎖鏈，一條條從他身上抽離，帶著血，帶著輪迴道韻，消失在虛空裂縫裡。
偽天道的聲音在天穹上回蕩，帶著憤怒和不甘，但李青風已經聽不到了。
他沉入了輪迴本源深處，沉睡了。
蘇凝袖跪在那裡，手撐在地上，手指摳進石縫裡，指甲斷了，血順著指尖流下來，染紅了石階。
她沒哭，眼淚已經流乾了，只剩下一股勁，從心底湧上來，像火一樣，燒得她渾身發燙。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李青風的時候。
那時候，她在禪庭偏殿，跪在地上，磕頭喊他師傅。
他站在那裡，道身淡白，像一塊玉，眼神平靜，像看透了萬物。
她以為他只是個高人，指點幾句就走了，沒想到，他一路跟著她，從南境到北境，從禪庭到地宮，從正道到邪道，每一次她遇到危險，他都在。
她想起他教她修行的時候。
“禪道不是念經，是修心。”
他說，“你的心不夠穩，道就不夠穩。”
她想起他替她擋刀的時候。
“師傅，你別管我，你先走！”她喊。
他笑了笑，說：“徒弟有難，師傅不管，那還叫什麼師傅。”
她想起他被那些鎖鏈鎖住的時候，渾身是血，還笑著說：“我沒事。”
她想起他自封的時候，最後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有不捨，有擔憂，有信任，有囑託。
“師傅，你等著，弟子一定會喚醒你。”
她說過這句話，但現在，她連自己能不能活過這一關都不知道。
天穹上，裂縫越來越大。
那些金光，像潮水一樣湧出來，帶著偽道神祇的威壓，把整個輪迴道域壓得開始崩裂。
蘇凝袖抬頭看去，就看見裂縫裡，無數道身影浮現出來。
那些身影，有的渾身冒金光，是偽天道的神祇，有的渾身冒黑氣，是萬界的異端尊者，他們從四面八方湧來，像蝗蟲一樣，鋪天蓋地。
“李青風已死，踏碎輪迴道域，斬殺逆道傳人！”一個偽道神祇大喊，聲音像萬道雷霆，震得天地都在顫抖。
“殺！”那些異端尊者齊聲怒吼，各種攻擊，鋪天蓋地地轟向輪迴道域。
蘇凝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看著那些神祇和尊者，深吸一口氣。
她沒跑，也沒躲。
她站在那裡，像一根釘子，釘在輪迴道域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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