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刑警蹲在村上無頭的屍體旁,用鑷子指向牆壁上幾處凹痕和變形的彈頭:“但你看這裡,彈道完全不對,好象每一顆子彈都打中了光滑堅硬的鋼鐵然後變成跳彈一樣,其中一發還正好廢了他的手。”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女聲插了進來:“前輩,可以看一下這個嗎?”
說話的是警視廳搜查一課的新人刑警,酒井綾音,今年二十六歲,面容清秀,扎著短馬尾。
眾人看了過去。
酒井綾音站在被斬成兩半的書法前說道:“斬擊的軌跡是從上到下,十分乾淨利落的一刀,但根據血跡噴濺和屍體位置,兇手當時應該站在這個角度。”
她特意站在一個地方用手比劃了一下:“要在這個角度揮刀後精準地一刀劈開這幅書法,看起來不象極道混混的亂砍,更象是某種經過千錘百煉的古流劍術……”
這時,一隻紫黑色的貓咪輕盈地躍上事務所半開的窗臺,黑色的眼瞳掃過屋內的血腥景象。
它歪了歪頭,象是在確認什麼,隨即無聲地跳進一片狼借的室內,腳下肉墊巧妙地避開了地板上凝結的血泊。
老刑警忍不住罵道:“哪來的野貓?!負責外圍警戒的警察瞎了嗎?誰讓它進來的,破壞了現場怎麼辦?!快弄出去!”
“佐藤前輩,別太緊張了。”酒井綾音卻已經蹲下身,伸出手撫摸貓咪的腦袋,聲音也變得溫柔起來,“只是一隻小貓而已,你看它多安靜。”
聽到貓叫聲後,其他幾位刑警見狀也鬆懈下來。
“佐藤桑,你也太一驚一乍了。”
“就是,一隻貓能破壞什麼。”
“血跡早就固定拍照了,讓它待會兒也沒事。”
佐藤看著那貓溫順的樣子,又看看同事們不以為然的表情,心裡那點警剔不知怎地就淡了下去。
說到底只是一隻人畜無害的小貓罷了,自己為什麼要如臨大敵看著對方?
佐藤撓撓頭,咕噥道:“……算了。別讓它亂碰物證就行。”
貓咪乖巧地蹲坐在酒井腳邊,不再移動。
眾人開始重新分析。
“所以說,”剛才還在質疑刀口過於專業的佐藤,此刻摸著下巴,語氣變得理所當然,“那個叫梶原的,資料上不是說他學生時代在道館練過好幾年劍道嗎?什麼流派?”
另一個刑警遲疑地說道:“好象是……北辰一刀流來著?”
組對部的警察點了點頭:“極道里練過劍道的也不少,重點是他們內訌了,人證物證動機齊全。兩名倖存者精神崩潰後的供詞高度一致,連細節都互相印證,根本不可能串供的。”
酒井綾音輕輕撫摸著貓咪的後頸,目光再次掃過牆上的刀痕,之前覺得精妙無比的斬擊角度,此刻卻覺得只是個巧合,也不是沒有可能嘛。
“彈道呢?”佐藤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流彈反彈嘛,黑幫火併什麼巧合都有。”有人立刻接話,“村上那傢伙當時肯定慌得要命,手抖打偏,跳彈廢了自己,合情合理。”
“這麼一想,動機也充分。池田會想用毒品生意完全控制田中組,田中不甘心被吞掉,村上又是個囂張跋扈的……”分析的刑警越說越覺得順暢,原本所有的疑點順著這個思路迎刃而解。
“看來就是分贓不均導致的內訌火併,沒錯了。”
最後,結論被輕易地總結出來,並寫入報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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