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了頭，聲音很輕很輕，似鴻毛，卻在謝鶴歸心中盪開了一層又一層的漣漪：
“汝陽王，曾對世子有恩。”
當年叛軍攻破金陵城，恰逢皇帝出京祭天不在城中。
叛軍氣急之下，便要拿儲君洩憤。
裴巡賣子求榮，與皇后裡應外合，將裴燼寒推出去當了替死鬼。
當時所有人幾乎都默認了皇后與裴巡的舉動，只有汝陽王，一直反對。
甚至在叛軍將裴燼寒帶走時，汝陽王還帶了一隊人追出了城。
整整三十多里路，一天一夜，身受重傷，差點廢了一條手臂。
因為這事，汝陽王被皇后記恨，這些年為了自保，才會一直以照顧老王妃為由頭，閉門不出。
“我既要嫁給世子，這輩子便是世子的人，世子的恩人，就是我的恩人。”顧青沅低著頭，聲音發悶：
“就算他現在不在都城，機會送上門，我豈有不報恩的道理。”
“再者說，這件事，也跟顧家有關聯。”
“但是我最希望世子他能安心。”
這一次她沒撒謊。
她藉助裴燼寒的名頭做了那麼多事，心裡一直愧疚，想要彌補。
縱然對方不在了，她也不想糊弄了事。
這是她為人的準則。
“對不起啊表哥，我們夫妻二人，總是打擾你。”
車廂內安靜，只有少女低低的說話聲。
謝鶴歸一聲不吭，顧青沅沒看到，在她提到裴燼寒的名字時，謝鶴歸便出了神，像是入定了似的，不知在想什麼。
直到她吸了一下鼻子，謝鶴歸的理智才回歸，變換之間，他又變成了人前那個玉面將軍。
“罷了。”
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了一道低嘆。
人似乎只要妥協了一次，便會有無數次。
就好比謝鶴歸對顧青沅，一旦破了例，便會有下一次，甚至是好多個下一次。
“表哥你不生氣了。”顧青沅抬起頭，眼神亮亮的；“表哥你不生氣我就放心了。”
“你一生氣，我覺得比跟天機閣打交道還頭疼。”
顧青沅這句話也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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