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嫂嫂，這賣身契，我不籤！
“嫂子，簽了吧。”
“那劉癩子雖說長得噁心，又是個跛子，但手裡頭確實有糧。”
“只要你點個頭，大妞和二妞今晚就能喝上一口熱乎的米湯，不至於活活餓死在這鬼天氣裡。”
刺骨的寒風順著破爛的窗戶紙往裡灌，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林淵是被一陣尖銳的哭聲吵醒的。
腦子裡像被塞進了一團漿糊，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瘋狂攪動，疼得他差點沒叫出聲來。
大乾王朝，永安三年。
大旱之後是大蝗，大蝗之後是大雪。
赤地千里，易子而食。
林淵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結滿蛛網的房梁，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發黴的腐爛味，還有......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二郎，你醒了？”
一道帶著哭腔的女聲在耳邊響起。
林淵艱難地轉過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慘白卻難掩殊色的臉。
女人穿著一身打滿補丁的粗布麻衣，因為太久沒吃飽飯，下巴尖得嚇人，可那雙桃花眼裡的淚光，卻讓人心尖兒都在顫。
這是他的嫂嫂，蘇婉。
而在蘇婉身後，縮著兩個只有四五歲大的小丫頭。
那是他的雙胞胎侄女，大妞和二妞。
兩個小傢伙瘦得只剩下大腦袋，眼窩深陷，此刻正死死抓著蘇婉的衣角，驚恐地看著站在門口的一個黑胖男人。
“林二郎，既然醒了，就別裝死！”
門口的黑胖男人嘿嘿一笑，露出滿嘴的大黃牙，手裡揚著一張皺巴巴的紙。
“你大哥死得早，你個病秧子又輸光了家底。”
“現在全村都斷糧了，也就我劉癩子念舊情，願意出十斤......哦不，五斤陳米，換你嫂子跟我回去過冬。”
“這買賣，划算得很！”
劉癩子說著，那雙渾濁的小眼睛肆無忌憚地在蘇婉身上掃來掃去，彷彿已經透過那層單薄的麻衣，摸到了裡面的皮肉。
蘇婉身子猛地一顫，絕望地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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