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 十八歲、三十二歲、四十六歲（6）
夏清微微睜大了眼睛，有些驚訝地看著眼前這個十八歲的少年。
她心裡很清楚，按照正常的時間線，這個時候的他們其實根本還沒有遇見。
但看著少年那張褪去了未來沈穩、還帶著幾分桀驁與疲憊的臉龐，夏清忍不住心軟了一下。
她知道，這個年紀的付文堯，應該才剛從那個壓抑的原生家庭裡脫離沒幾年，緊接著就被扔進了訓練營，每天面對的都是要命的體能和心理極限訓練。
他看似冷淡孤傲的外表下，其實早就千瘡百孔，連一個安穩的覺都成了奢侈。
想到這裡，夏清輕輕嘆了口氣，眼底的驚訝化作了包容的溫柔。
她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抬起手，輕輕拍了拍自己併攏的大腿。
“好啊，來吧。”她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縱容。
十八歲的付文堯定定地看了她兩秒，確認她沒有在開玩笑後，這才慢慢傾下身子。
他小心翼翼地避開夏霽，將頭枕在了夏清的腿上。
這個時候十八歲的付文堯頭髮很短，比她剛見到付文堯的時候還要短。
那種長度，像是隨便拿推子貼著髮根胡亂剃過的，帶著幾分不羈的野性，又透著點無人照管的潦草。
夏清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最終還是沒忍住，落在了他略顯扎手的短髮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
十八歲的付文堯原本只是閉著眼睛假寐，當夏清微涼的指尖落在他的短髮上時，他身體本能地繃緊，肌肉下意識地想要發力，甚至想抬手揮開這種讓他感到陌生又危險的溫度。
但他硬生生地忍住了。
他在心底暗自咬了咬牙，強迫自己放鬆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累了，女人的手就像是有某種奇異的魔力，讓他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飯好了。”
就在十八歲的付文堯意識漸漸沈入黑暗，馬上就要徹底睡著的時候，一句平淡的嗓音突然在頭頂響起，毫不留情地把他給弄醒了。
他煩躁地睜開眼，就看見那個四十六歲的老傢伙動作熟練地將還在玩耍的夏霽抱進懷裡，隨後轉過頭，看著沙發上的夏清，臉上掛著溫和又妥帖的笑意。
“時間倉促，我只做了三明治和炒了一些簡單的菜，先湊活吃。”
“好。”
夏清輕輕拍了拍還擱在自己腿上的少年，柔聲說:“走吧，吃飯去。”
餐桌上，夏清和夏霽面前擺著的，是兩塊被精心切成小兔子形狀的三明治。
不僅邊緣修得圓潤可愛，裡面的火腿和生菜還特意搭配出了兔耳朵和眼睛的形狀，透著滿滿的童趣與精緻。
十八歲的付文堯拉開椅子坐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盤子。
那是一個方方正正、毫無美感可言的普通三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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