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說。
哪怕心裡已經痛得快要滴出血來，哪怕喉嚨裡已經壓抑著撕心裂肺的哭腔。
她也絕不能吐出那兩個字。
一旦因果崩潰，眼前這活生生的父母，就會再次化作泡影！
“無妨。”
夜紅魚死死地咬著自己的舌尖，用劇痛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淡、超脫，卻掩飾不住那一絲難以察覺的輕顫：
“區區一個聖地，還奈何不了我們。你們......無需掛懷。”
站在一旁的夜母，看著眼前這位身披暗紅魔甲、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強大女修。
不知為何，她的心臟突然沒來由地狠狠悸動了一下。
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說不清道不明，只覺極其玄妙的親切感，湧上了心頭。
她看著夜紅魚、夜紅雁二人那雙雖然隔著面紗、卻依然能感受到紅腫與水光的眼睛，忍不住上前了半步。
“兩位前輩......”
夜母的眼神中充滿了一種母親特有的溫柔與疑惑：
“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為何晚輩看著您，還有您身邊這位前輩，總覺得......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親切？”
這句話，成了壓垮兩姐妹情緒的最後一根稻草。
夜紅雁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她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不顧一切地衝上前，一把將眼前的母親死死地抱進了懷裡！
“娘......”
這一個字，被她死死地咽在了喉嚨裡，化作了無聲的悲鳴。
她把頭深深地埋進母親的肩膀上，貪婪地嗅著那股屬於母親、闊別了數千年的熟悉馨香。
感受著那真切的體溫，眼淚瞬間溼透了母親的衣衫。
夜紅魚也走上前，她伸出那雙沾滿了無數鮮血的手，輕輕地、顫抖著環住了父親和母親的後背。
將自己那張滿是淚水的臉，隔著面紗，貼在了父親寬闊的胸膛上。
這是世間最殘忍的溫柔。
明明最親的人就在眼前，明明這張臉就是他們女兒長大後的模樣。
卻只能像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一樣，在這個短暫的擁抱裡，傾盡數千年的思念與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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