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角的表面佈滿了螺旋狀的紋路,從角根一直盤旋到角尖,每一道紋路中都流動著古老而神秘的黑色符文,那些符文看上去極其複雜,像是用某種早已失傳的龍族文字書寫而成,在陽光下閃爍著幽暗的光澤。
而它那雙巨大的金色豎瞳,正死死地盯著楊戩。
那雙豎瞳中的瞳孔因為憤怒而收縮成了兩道極其狹窄的豎直細縫,細縫的邊緣泛著熾烈的金光。
它就站在楊戩的對面。
千丈對三千米,兩個龐然大物在這片被摧殘得面目全非的森林廢墟上對峙著。
帝天身上化作實質的龍威一圈圈朝著四周擴散。
每一圈龍威從它身上盪開的時候,都會在空氣中留下一圈暗金色的漣漪,漣漪的邊緣鋒利如刀,切開空氣時發出細微的嘶鳴聲。
一圈漣漪盪開,緊接著又是一圈,再一圈,無窮無盡。
漣漪所過之處,原本晴朗的天幕被撕開了一道又一道狹長的空間裂縫,那些裂縫長長短短、縱橫交錯,像是有無數柄看不見的刀刃在天空上瘋狂地劈砍,將整片天幕砍得支離破碎。
陽光從這些裂縫中漏進來,形成一道道詭異的光柱,照耀在下方已經面目全非的大地上。
地面上那些倖存的殘存古木和巨石在龍威的碾壓下直接化為了齏粉。
粉末被龍威裹挾著朝外圍飛揚,形成了一圈不斷擴大的灰色塵暴。
地面本身也在劇烈地震顫中龜裂、塌陷、下沉。
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縫從帝天腳下延伸出去,朝四面八方蔓延,裂縫最寬的地方足有幾十米,像是一張張巨大的嘴巴張開了黑漆漆的喉嚨。
地面在大範圍地塌陷,形成了一片又一片深不見底的深淵,深淵底部隱約可以看到暗紅色的岩漿在緩緩流淌。
“那——那是什麼?!”
正準備給面前那隻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蜷縮在地上、完全喪失了反抗能力的萬年魂獸最後一擊,傭兵團團長的動作被身後傭兵團成員的驚呼聲硬生生打斷。
他的刀已經舉到了半空中,刀身上還沾著之前幾場戰鬥留下的斑斑血跡,只差最後一刀就能切開這頭魂獸的喉嚨,取出它的魂環。
這頭魂獸從剛才開始就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嚇破了膽一樣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連逃跑都忘了。
這種情況在傭兵團多年的狩獵生涯中從未遇到過,一隻萬年魂獸居然會像是一隻受驚的兔子一樣縮在地上等死。
不過團長並沒有多想,反常才好,反常才容易得手,這頭魂獸的魂環年限正好適合他,可以說是天賜良機。
但身後那聲驚呼中蘊含的恐懼實在是太刺耳了。
團長在傭兵行當裡摸爬滾打了二十多年,什麼樣的恐懼他都見過。
但他從來沒有聽到過這種聲音。
這聲驚呼裡的恐懼已經不是“害怕”兩個字能夠形容的了,那是一種發自靈魂最深處的、將人所有的理智和勇氣都碾壓成粉末的絕望尖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