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晚穿的就是一件真絲長裙,外面披了一件羊絨外套,外套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裙子的布料柔,被她這樣一扯,大片雪白的肌膚就這樣露了出來。
“阿曦!”見她這樣,宋亦辰連忙去給她拉好衣服,喉結艱難的滾動著,本就毫無血色的唇更加蒼白,他只下意識的吞嚥著,實則喉嚨間一陣腥甜。
“額…”被他這一吼,女人猩紅的眼尾瞬間流出淚來,控訴般的看著他。
“你不要我了嗎?你把我一個人鎖在別苑,哪裡都不讓我去,像是小時候那小小的空間,無間地獄!
你像我是什麼囚徒!你說過的,你說過會回來,可是三天了你都沒有回來!你為什麼要騙我!”
她說的越來越激動,眼角的淚更加洶湧,甚至有些不管不顧的去捶打他的胸口。
“額…”她的每一次捶打都叫那本就岌岌可危的胸口更加疼痛,宋亦辰甚至能嚐到陣陣上湧的腥甜,頂得胃部都攪在一起。
他卻強行嚥了回去,任由她發洩著,只艱難的伸出微微發抖的指尖拭去她的淚。
微微皺眉,怎麼這淚越擦越多呢?他的阿曦是得有多害怕,多傷心?
“對不起…是我錯了,別哭了,我不應該…”最後的安撫卻停了下來,像是如鯁在喉。
不應該什麼呢?
不應該留她一個人嗎?
可是這是必然的結果,總有一天他還是會永遠離開她的,到那時他又該如何允諾她呢?
事到如今,他才發現,他不如陸思深的何止那些,他甚至連輕飄飄的一句承諾都給不了她…
女人卻已經撐著身體坐了起來,就坐在他的面前,滿眼淚痕的攀著他的脖頸,本能的控訴。
“三天!整整三天!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做夢,我夢見你死了!我夢見你不要我了,夢裡我上窮碧落下黃泉都找不到你!
你明明說過縱使世界棄我如敝履,我也還有你!可是夢裡我那樣求你,我那樣痛,你都不肯停下來!我眼睜睜看著你的身體在眼前化作飛灰,無望的痛悔一點點撕扯著我,我卻連死都不能…”
轟——
眼前像有什麼東西炸了開來,血淋淋的,牽扯著周身的每一根神經。
她說她親眼看著他死在她的面前,她說她在夢裡撕心痛悔。
蒼白的唇幾番囁嚅,他卻什麼都說不出口。
他想告訴她,那早就不是夢,而是預示。
他想告訴她,即便他真的死在她面前,也請代替他好好活下去。
“對不起…是我無能,我連自己這條命都掌控不了,我怕我護不了你…”
肩頭一沉,那人狠狠砸在了自己的肩上,耳邊炸開的全是她一聲聲絕望的哀嚎,宋亦辰只覺一顆心痛得遠比毒發最嚴重的時刻。
脖頸一痛,卻原是那人狠狠咬在了自己脖頸上,他甚至能感受到有液體劃過脖頸間的肌膚。
極致的疼痛下,他聽見那聲壓抑的嘶吼:“阿辰…”帶著那麼多未完的執念,焚盡了整副身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