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一躍而下
轉眼,又到了黃昏時分,一群歸鳥掠過天際,金黃色的夕陽遍撒天際,大地一切生靈都一派昏昏欲睡,無形增添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溫知曦被推回了房間裡休息,可她的思緒卻久久不能平復,心裡一直記掛著宋氏即將融資溫氏的事情。
那是溫家人世世代代的傳承,更是傾注了外公一生的心血,斯人已矣,她又如何能讓溫氏改朝換代,冠上宋氏的姓?
這樣如何告慰已逝之人的在天之靈?
可是她出不去,她又被囚禁在這小小的一方天地,像是一個沒有尊嚴的牲畜。
體內像是有一根神經轟然斷裂,頭痛欲裂,她突然一口氣喘不上來,揪著心口的位置,脖頸間青筋暴起,大口的喘息,像是擱淺的魚。一些不好的回憶一股腦地湧進了腦海。
自懂事起,溫建國夫婦在生意場上失意或是有什麼不順心的,總要來折磨她。
燒紅的鐵塊烙在身上,刺骨的痛。
但他們更多時候還是把關在頂樓的小小閣樓裡,他們無視她的哀求,門在她面前關上,他們還上了鎖,不讓人把她放出來,還不能給她送飯,想讓她好好反省。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錯哪了。彼時才知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他們恨極了她,無數次想讓她在“意外”中死去,他們從未把自己當成過她的父母。
他們氣出了後就忘了把她關在那裡,三天、五天、一個星期…
她不是沒有萌生過死意,只是外公告訴過她不論多難都要活下去。
可是外公沒有告訴過她,在這樣的處境下,小小的孩子想要活下去是那麼難…
他們沒有給她送飯,她又痛又餓,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在意識模糊之際,一隻老鼠爬過孩子白皙細嫩的腳踝,她艱難地撐起了身體。
在看清那物時,小小的孩子眼底閃過不同於這個年紀的矛盾。
她費力的抓住了那隻鼠,咬破了老鼠的脖子,吸吮著鼠血。
此後,小小的孩子僅以鼠血為生,苟活於每個被遺忘的日子。
一股噁心感湧上心頭,她撐起身體俯首在床邊乾嘔起來,卻只吐出了帶著血色的胃液。
宋亦辰將她困在這,無意中讓她回憶起了曾經痛苦的回憶。
“啊——”腦袋一陣鑽心的痛,彷彿有萬蟻在啃食她的腦髓。
她痛的抱著頭,在床上翻滾:“啊——”
一時騰空,整個人從床上摔了下來,腰部傳來毀滅性的痛,迫使她硬生生噴出一口血,額上和脖頸上青筋暴起。
好痛…好痛…
那股疼痛從腳底蔓延上整副身軀,好像有意識的藤蔓般想要將她徹底吞噬。
她畢生都沒有受過這種凌遲的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