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開了電腦，重新就檔案上的資料進行了更細緻的修改和完善，只是敲在鍵盤上的手指微微輕顫著。
“咳咳咳…”斷斷續續的嗆咳聲混雜著敲擊鍵盤的聲音成了一種壓抑。
太陽穴隱隱作痛，脖頸間再次爬上了烏青，又是隱隱一陣毒發。
他幾乎是本能的用手捂住了胸口的位置，試圖強撐過還不算劇烈的疼痛。
“噗——”但這副身體本就被摧殘的破碎，如何還能忍受毒血攻心，微微偏頭，一大口血咯出。
他咬緊了牙槽，撐著扶手勉力坐直了身體，抬手隨意擦去了唇角的血跡，又重新聚集著精力放在電腦裡的檔案上。
他的阿曦還需要他，便是隱忍下此時血液攻心的劇痛又如何？只要那裡還在搏跳，只要她還需要。
喉頭的癢意陣陣湧來，他卻極力嚥下，因為怕，怕這次又咳血他就再也無法保持清醒。
奈何眼前陣陣發暈，連螢幕上的每一個冰冷的符號和數字都開始出現了重影。
他眉宇緊皺，手下意識的按在了胃上，那裡空落落的，被這麼狠狠按壓著瞬間傳來了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倒也讓他渙散的意識清醒了些。
他就是要用這種近乎自虐般的痛來蓋住毒發時那股痛而無力的瀕死的感覺。
他不怕疼，他只怕在這短暫的時間裡，他不再清醒，也便再無力為他的阿曦鋪好接下來的每一步。
另一隻手卻去拿一旁的另一份檔案，上面赫然寫著：至知曦三個字。
他指尖發顫，一頁頁翻動起來，那些字依舊是帶著重影的，他看的不真切。
但他知道，每一個字，都是他精心佈置下的，每一個字，都是她的光明未來。
他顫抖著手，指腹輕輕掃過那不再清晰的字，聲音輕的近乎暱喃。
“如果有一天，我…瞞不住你了，你會不會恨我？”
一聲悶響，他終於還是撐不住，滾燙鮮紅的血液吐出，滴在了檔案上，觸目驚心。
下意識的，他將那大半未吐出的血紅嚥了下去，手連忙去擦檔案上的那滴血，卻讓它暈染在了慘白的紙面上。
“咳咳咳咳咳——”他連忙偏頭，咳的顫抖，血液大片大片的湧出，遍灑在了位下的地面上。
這一次的嗆咳持續了許久都停不下來，他下意識的想去夠手機打給傅昔年。
下一秒卻突然頓住，改而去揪緊了胸前的衣物。
不行，他不能讓傅昔年過來，阿曦還在別苑，不能讓她看見傅昔年。
“咳咳…你別…別怨我，但凡…有…咳咳咳…有其他可能…我…我都不會用這種方法…”
與其讓她一同困在這無際黑暗中不得往返，倒不如所有痛苦他一人承擔，她該有更多選擇，更光明的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