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是我抱歉
大雪紛飛，明明已經入春時節，但帝都的春天來得晚，今年的春天更是姍姍來遲，聖白的雪落了地，卻像是玷汙了那份潔白。
溫知曦堪堪從睡夢中醒來，睜眼時卻看不到睡在身側的人，心下一痛，不好的預感瞬間遍佈四肢百骸，像是一盆冷水兜頭淋下。
她忙翻身下了床，大喊道：“阿辰！”
她下意識的往衛生間看去，生怕他又是被疼醒揹著她歇斯底里的咳血。
但沒有，衛生間裡沒有人，她最後是在陽臺找到的他。
推開陽臺的玻璃門，她就看見他背對著她負手而立，幾乎與這漫天的白雪融為一體，彷彿也要即將隕落。
她鼻尖一酸，卻扯出了一抹笑，同樣蒼白，走過去取了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又握了握他發涼的手。
“怎麼那麼早就醒了？站在這裡不覺得冷嗎？你身體還沒好，我們進去吧。”
宋亦辰本就倚檻賞雪，身體的疼痛一點點有了實質，聽到她的聲音像是吃了這世上最有效的止痛藥。
他回握住她的手，把她牽到自己身前，自己的手臂則穿過她搭在了欄杆上，頭微微靠在她肩上。
“阿辰…”
沒有言語，旖旎了半晌，宋亦辰才緩緩開口：“天氣預報說，兩小時後，雪會停，明後兩天應該不會再下雪了，我已經安排人過來，把雪鏟一鏟…”
許久未說話，一時說了那麼多，他氣息有些不穩，喘了一會，又繼續道：“在那裡挖個小坑，渡點水進去，再在旁邊搭個小亭，繫個鞦韆，再開墾出一小片菜園來，種上一些你喜歡的瓜果蔬菜，如何？”
這一次他話音剛落，又忍不住低咳幾聲。
溫知曦見他終於能開口說話，還說了那麼多，心中一喜，可卻又心疼他不過說了這番話氣息便不穩到這種地步。
知道他身體不好，不想自己再脆弱的流淚，徒惹他心痛神傷。
她沒有回頭，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常些：“那些話，你都聽到了是不是？”
這些話都是他昏迷時，她為了讓他醒過來說的。
宋亦辰的頭就跟她的抵在一起，依偎著，他緩緩閉了閉眼睛，像是在蓄意儲蓄著精力：“嗯…我都聽到了，那幾天，雖一直昏迷著，偶有意識游離於身體之外，但你說的我都能聽見。
我一直在，我也知道你也一直在這，只是那時候身體太累了，醒不過來，讓你傷心那麼多天，是我抱歉…”
聽他這樣說，溫知曦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瞬時奪眶而出，她拼命搖頭：“不…不是你的錯，是我，是我不應該那麼用力按你傷口，是我不應該對你說那些話，你那時候是不是很疼？”
聽她聲音裡濃郁的哭腔，宋亦辰暗暗心驚，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吻了吻她的髮絲，目光再次看向樓下院子裡的雪地，眸底一片柔和。
“你還沒告訴我，剛剛說的那些，你滿意嗎？”
溫知曦知他心意，忙抬頭將眼淚逼了回去，又努力擠出一抹笑意：“我提出來的，我自然滿意，那是我夢寐以求的平靜生活。”
他就把頭枕在她肩窩處，聲音有些疲憊：“嗯…也是我所求的…”
溫知曦聽出他話裡的倦意，知道他又累了，更知他不肯就這樣乖乖回去，忙撐著身體讓他能靠在自己身上不會受累。
“嗯，可是這場雪還要下很久呢，這兩天是停了，可後面又下了，我們做的這些不就是白費功夫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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