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卻一把拉住她的手，極為艱難的搖了搖頭，他想說話，卻努力也發不出一絲聲響。
他現在的身體已經在承受著毒素的反噬，傅昔年來了又能怎樣？他現在能做的只能隱忍著一波劇痛的退去，好在這些東西早就習慣了。
他紅著眼眶，嘴唇本能的張闔，又是一大口鮮紅嘔出。
他卻顧不上這些，抬起手，覆上了她的眼睛。
“嘔——”撕心裂肺的一陣嘔吐，他艱難側頭避開了她，又是一大口血疾噴而出。
“噗！”接著就是不可遏制的乾嘔聲，夾雜著撕心裂肺的嗆咳和破碎的氣喘。
溫知曦一雙眼睛被他費力的遮著，一絲光亮都透不進來，她只能聞到鼻尖濃郁的化不開的血腥味以及耳畔那足以將她從內裡撕碎的聲音。
心臟像是被瓣瓣撕裂，她卻沒有哭，只是聲音隱忍得幾近泣血：“為什麼？我不怕的，你為什麼還要推開我？”
知道她看不見，但他此時卻再也沒有辦法回應她，只是本能的搖頭。
儘管彌留之際，儘管無力迴天，他最深的意識裡還是想要回應她，以任何方法。
我如何能不推開你？不推開，是要讓你眼睜睜看著我毒發嘔血瀕死的狼狽麼？
阿曦，我做不到，做不到讓你看到這樣的我，這不僅是對你，更是對我的殘忍。
“嘔！咳咳咳咳咳！”又是一波劇痛狠狠衝擊著心脈，像是要斷裂開來，割斷了他周身幾大要穴，血管像是爆破般，一陣撕心裂肺的嗆咳中帶出了大量的殷紅。
手臂因為這樣的姿態有些麻木發痛，他卻拼了全力的不肯放下，不肯讓她看見。
“阿辰！”溫知曦在聽到這一陣嗆咳後終於徹底崩潰，一把拉開他覆在自己眼皮上的手。
他的手一移開，她就看見他擦著自己的肩頭與她避開，撫在床邊撕心裂肺的嘔血。
那血那麼多，彷彿流逝的是他的生命。
那血刺痛了她的眼睛，她原本不想再哭的，可眼睛一痛，眼淚再次氾濫成災。
連忙將他抱在懷裡，卻感受到他那副軀體在不停痙攣，他一隻手還死死揪緊了胸前的衣物，脖頸處的青筋幾乎要爆破開來。
她忙捂住他的唇，以為這樣就能阻擋血液的流出，另外一隻手快速的去按壓著呼叫鈴。
可他不斷咳出的血卻從她的指縫間流出，瞬間糊了她滿手。
“阿辰…是心口痛嗎？你怎麼會那裡痛？
你是不是瞞著我什麼？”見他痛苦的揪著胸前的衣物，溫知曦忙給他揉著心口。
當感受到掌心下那顆心臟劇烈跳動得幾乎要跳出胸腔，她連忙去看一旁的心電監護儀。
那裡的心率指標以瘋狂的速度飆升著，她下意識的想要去解開他身上的病號服。
阿曦！
明白她想要去解自己的衣服，宋亦辰忙從痛苦中抽回理智，一把拉住她的手，搖了搖頭。
他怎麼能讓她看到，看到他身上的傷痕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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