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蘇韻聲音啞得自己都陌生,「顧文淵留不得,你醫術再高。功夫再好,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蘇韻。」江澄在燈影裡回頭,半邊臉浸在暖光中,另半邊沉在黑暗裡,「我鬥不過顧文淵?你……」
他忽然噤聲。兩個女兒舉著山藥糕從迴廊跑出來,嬌嬌的蝴蝶結歪到耳後,圓圓嘴角沾著糕屑。
她們像兩枚暖融融的炮彈衝進父母之間,硬是把江澄剛冷下去的面容撞出了裂痕。
「爸爸吃!」嬌嬌把山藥糕懟到他嘴邊。
圓圓則扒著蘇韻的脖子小聲告狀:「媽媽,姐姐偷吃了半塊桂花糕……」
蘇韻抱著女兒溫軟的身體,忽然覺得夕陽從未真正沉下去。
那些金紅色的光都收進了孩子眼睛裡,撲閃撲閃地映著她和江澄破碎的影子。
她輕聲說:「嬌嬌圓圓,去把鞦韆上的落葉掃乾淨好不好?媽媽和爸爸說句話就陪你們玩。」
等女兒們跑遠了,江澄已經背過身去。
他的聲音從梧桐影裡傳來,悶得像隔了層水:「顧文淵的事我自有分寸。
你少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蘇韻認真說:「我跟顧文淵認識那麼多年,比你瞭解他。
最近我仔細想過顧文淵這些年的所作所為。
那種人,你給他留一分餘地,他就能順著縫隙長成參天大樹。
你總覺得自己是貓他是鼠,可貓玩老鼠玩到被反咬一口的例子還少嗎?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夠了!」江澄猛地轉身,梧桐葉在他身後紛飛如蝶。
「蘇韻,顧文淵算什麼東西?你能不能不要提他,不說話沒有人當你啞巴,用不著……」
廊燈下蘇韻眼眶泛紅,妝容精緻的臉上浮出江澄記憶中極少見的惶然。
那抹惶然裡還摻著些江澄讀不懂的東西。
「江澄,用不著一個前妻來教你怎麼做事,對嗎?」
蘇韻替他說完了後半句,聲音輕得像要散在風裡,「江澄,我只是不想再看你受傷?」
鞦韆架那邊傳來女兒們的笑鬧聲。
江澄沉默地看著蘇韻,路燈把他眸中的荒原照出深深的裂痕。
他輕聲說:「蘇韻,我所有受的傷都是拜你所賜。
以後我是生是死,跟你毫無關係!」
夜風捲起滿地梧桐葉,沙沙聲裡混著女兒們清脆的童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