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永遠分不清晝夜。
穹頂上鑲嵌的千萬顆螢光石模擬著天光變化。
冷凝霜踩過絨面，腳步有些發虛。
她穿著一件紫色的絲綢睡袍，腰間隨意繫著帶子，卻仍舊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和飽滿的曲線，歲月她身上只沉澱為一種更具侵略性的風韻。
趙婷坐在一張巨大的黃花梨木長案後面，手裡捏著一枚黑玉棋子，正自己跟自己下著圍棋。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綠色的絲絨長裙，襯得肌膚如雪。
地宮的穹頂太高了，高得像一片倒扣的夜空，那些人工的天光灑下來，到了趙婷身邊就自動收斂成了陪襯。
她連頭都沒抬，只是食指輕輕叩了叩棋盤邊緣，示意冷凝霜可以開口了。
」趙……，」冷凝霜的聲音有點抖，她嚥了口唾沫，努力讓自己的站姿顯得不那麼狼狽，」顧文淵他……他昨夜。」
趙婷落下一子，發出清脆的」啪」一聲。」說什麼了？」
冷凝霜的手指絞緊了睡袍的帶子，」他要我……要我親自去說服蘇韻，讓蘇韻……給他睡。」
地宮裡的空氣凝滯了一瞬。
角落裡那個鎏金香爐還在緩緩吐著龍涎香的煙氣，螺旋上升，無聲無息。
趙婷抬起眼，那雙眼睛極黑極亮，她看著冷凝霜，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他倒是會挑時候開口。」趙婷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晨起時特有的一絲慵懶尾音，」你答應了？」
」我就是暫時穩住他！」冷凝霜輕聲說，」，我。我知道自己什麼身份。
我現在全靠您庇護才能活命，蘇家那邊要是找到我……我……我死一百次都不夠的。
顧文淵他明明知道蘇韻現在是蘇棧的心尖肉，蘇棧為了補償這個唯一的女兒，把她看得比眼珠子還重。」
趙婷把玩著手裡那枚黑玉棋子，任它在她指間翻轉。
她並沒有急著接話，先端起手邊的青瓷茶盞抿了一口。
」你先坐下。」趙婷朝對面的圓凳揚了揚下巴，」站得我眼睛累。」
冷凝霜如蒙大赦，快步走過去坐下，可她只敢挨著半邊凳子，腰背挺得筆直。
這地宮裡的每一樣東西都貴得離譜，就連她屁股底下這張看似不起眼的黃花梨圓凳，拿出去拍賣都夠普通人活三輩子。
可越是奢華，她越覺得自己像一隻被養在金籠子裡的雀，除了不能飛出這地宮。
冷凝霜住這裡，什麼都有。
健身房裡有全套泰諾健器材，恆溫泳池的水每天換，影音室的銀幕比電影院還大，甚至還有一間小型保齡球館。
可這些都填不滿她心底那個空洞。
」趙小姐，我實在想不通，」冷凝霜壓著嗓子，身子前傾，眼裡全是惶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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