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黑了,錢家別墅籠罩在一種死寂般的沉默裡。
客廳沒有開燈,只有落地窗外庭院景觀燈帶透進來的一點微光,將空間切割成明暗交錯的幾塊。
唐一燕端著兩杯溫水從餐廳走出來,看見丈夫錢斌坐在沙發最深處的陰影裡,一動不動。
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玻璃與大理石碰撞出輕微的聲響。錢斌沒有任何反應。
唐一燕在他身側坐下,猶豫了一下,伸手握住他的手。那隻手冰涼,指節僵硬,手心有汗,是冷汗。
“錢斌?”她輕聲喚他。
錢斌的身體微微一顫,像是被從某個深不見底的地方拉回來。
他慢慢轉過頭,目光落在唐一燕臉上。客廳光線昏暗,但她能看清他的眼神:空洞,呆滯,還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破碎的東西。
錢斌就這樣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唐一燕心裡開始發慌,久到她忍不住要再開口時,錢斌說話了。
“錢家完蛋了。”
五個字,聲音沙啞,沒有起伏,但他的手在發抖,抖得厲害,唐一燕能感覺到那顫抖從掌心傳過來,沿著她的手臂一首蔓延到心臟。
“你說什麼?”唐一燕的聲音也抖了,“什麼完蛋了?爸前天還說……”
“不知道為什麼,魔都的楚家開始瘋狂的針對錢家。
明明之前錢家沒有幫助過水家一分一毫,為什麼楚家現在會對錢家下手?”
錢斌打斷她,依舊用那種空洞的、沒有起伏的語調,“合作商不合作了,銀行那邊斷了貸,供應商堵在門口要錢。”
他忽然笑了一下,嘴角扯動的弧度說不清是嘲諷還是絕望。
“楚家是巨無霸的存在,按理說錢家不值得楚家動手,可偏偏楚家對錢家趕盡殺絕!楚濤還放話了........”
唐一燕聽到“楚濤”兩個字,心裡咯噔一下。
難道自己偷偷給姑姑唐婉20萬,這樣隱蔽的事,都被楚濤知道了?
錢斌知道魔都楚家的厲害,一個盤踞在魔都、觸角伸向全國的龐然大物。
做生意的,誰沒聽過楚家的名頭?
可他想不明白的是,西大家族圍剿水家,錢家怕惹火燒身,可是早早置身事外,一點沒有幫助水家。
錢家跟楚家,那是八竿子打不著啊!
錢家做的是本地生意,建材起家,後來涉足房地產,在本地也算有頭有臉,可跟楚家比……
“楚濤?”唐一燕問,努力讓聲音平穩,“他到底想怎麼樣?”
錢斌轉過頭,看著窗外那片精心打理過的庭院。
夜色裡,那些名貴的花木只剩下模糊的輪廓,“一燕,楚濤,他讓人聯絡我了。”
唐一燕的心猛地揪緊。她等著丈夫說下去,可錢斌又陷入了那種死寂般的沉默裡。她等了幾秒,忍不住問:“他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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