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唐一燕一下飛機,雙腿就軟了。
像被抽去了骨頭,膝蓋窩裡灌滿了水,每走一步都晃晃悠悠。
她踉蹌著走出到達口,行李箱的輪子碾過地面,咕嚕咕嚕響。
候機樓里人來人往,喧囂聲浪撲面而來,有人接機,有人擁抱,有人拖著箱子匆匆趕路。
那些聲音、那些身影,全都模糊成一團光影,在她眼前晃。她垂下眼,不敢看任何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剮過她裸露的皮膚。
根本沒人看她,可她就是覺得有無數雙眼睛,從西面八方,戳過來。
這座燈火璀璨的城,是楚濤的城。
那個名字在腦海裡一浮現,她的胃就猛地一抽。
她機械地往外走,跟著人流,上電梯,出航站樓。
打車。排隊。上計程車。
司機問:“去哪兒?”
她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裡,半天才擠出一個酒店的名字。
隨便說的,前幾天在手機上刷到過,什麼網紅酒店,在市中心。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去市中心,逃不掉的,那就近一點吧!
車窗外,魔都的夜色流淌而過。霓虹燈,高架橋,摩天大樓的剪影,一片一片往後退。
這座城市她來過幾次,那時候覺得魔都真好,什麼都有,什麼都新鮮。
現在再看,那些燈火通明的高樓,一座座都像墓碑,壓下來,壓得她喘不過氣。
楚濤要對付一個人,有無數種辦法。
他不需要親自動手,這城市裡有的是人願意為他辦事,有的是手段讓人生不如死。
計程車停在一棟玻璃幕牆的大樓前。
她付了錢,下車,拖著箱子走進酒店大堂。
暖黃色的燈光,香氛,柔軟的沙發,一切都正常得可怕。
前臺的小姑娘微笑著問她預訂資訊,她愣了一下,說沒有預訂,現開一間房。
“好的女士,大床房是嗎?一晚1380元。”
她刷了卡,拿了房卡,上樓。
電梯裡只有她一個人,鏡子裡映出她的臉:蒼白的,浮腫的,眼眶下面兩團青黑。
昨晚沒睡著覺了,閉上眼就是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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