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蓁蓁看了一眼右上角的線上人數——三萬二，還在緩慢往上爬。
小時榜第一帶來的系統推薦位正在持續給她灌流量，每一個新點進來的人都可能留下，也可能划走。她不想浪費這個機會。
今天太累了。從早跑到晚，上了一節爵士課，晚上又連彈帶唱。
剛才唱《水調歌頭》的時候輪指的力度已經不如開場時那麼穩。觀眾可能聽不出來，但她自己知道。再硬撐下去，琴聲會暴露出疲憊感。
不露臉聊天也不行，留不住人。三萬人線上，不能靠彈琴硬撐，也不能靠聊天硬留。
剛才琴深掛的那個紅包給了她靈感。
一萬抖幣，口令“桃夭出征寸草不生”，需要點亮燈牌才能搶——紅包一齣，燈牌瞬間跳了好幾百。她當時正在唱歌，餘光掃到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桃花徽章，心裡默默記了一筆。
這招管用。不是因為紅包裡的錢，管用的是門檻：想搶紅包，先點燈牌。一個幣的燈牌誰都能負擔，但一旦點亮了，就是從路人到桃夭的第一步。
她從抽屜裡翻出那部舊手機。螢幕上的裂痕還在，像一道細細的閃電。開機，登入直播間，往賬號裡充了一筆錢，兩個賬號同時線上。
彈幕立刻發現了。
【風鈴草：等等，蓁姐手裡多了個手機！】
【今天不熬夜：第二個！蓁姐你要自己給自己當榜一嗎？魚哥危險了！】
【小雨淅淅：魚哥你榜一位置要不保了，蓁姐要自己上了！】
許蓁蓁晃了晃舊手機，假裝不經意間將裂掉的螢幕也展示出來了，語氣裡帶著一點小得意，像是小孩炫耀新玩具：“舊手機沒扔，正好拿來給大家發紅包。今晚來了這麼多新朋友，不能讓大家空手走。”
【吉他手老張：蓁姐要發紅包！！主播自己掏錢！！】
【風鈴草：蓁姐別充太多！自己的手機也才是剛換的呢！原來的手機都用破了，心疼！】
“這個舊手機用了好幾年了，也是才換的。”有時候暴露自己的不足和脆弱會讓男人更加心疼，但不要太刻意。
她一邊操作後臺一邊說，“口令是‘桃夭出征寸草不生’，需要點亮燈牌才能搶.10000抖幣的最大紅包，新來的朋友先點個燈牌——一個幣，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搶到了算我請，搶不到別怪我，手速這種東西練不出來的。”
【今天不熬夜：手速這個東西還是可以練出來的！】
【夜雨聲煩：是我想的那個練法嗎！】
【小雨淅淅：我室友問我為什麼臉紅！我髒了！】
【不吃香菜：你們太髒了，不要汙染我們主播。蓁姐還是純潔的。】
【風鈴草：香菜姐說“我們主播”的時候好有保護欲！蓁姐快躲香菜姐後面！】
【今天不熬夜：純潔的主播正在發紅包，你們卻在討論手速。主播你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嗎？】
【小雨淅淅：她肯定不知道！蓁姐不懂的！她連大哥發紅包的規矩都不懂！】
許蓁蓁看著彈幕裡越跑越偏的話題，輕輕咳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手速練不練得出來我不知道，但紅包是真金白銀的。你們再聊下去，紅包都要涼了。準備好了沒有？我數三二一——三。二。一——”
紅包飛出去。螢幕上炸開紅包特效，燈牌點亮的動畫鋪天蓋地。桃花徽章在ID後面一片一片亮起來，速度快得像春天夜裡忽然開了滿山的桃花。彈幕被整齊的口令刷屏了，十幾秒的刷屏密得像暴雨打在芭蕉葉上。
【頭髮冒新芽：桃夭出征寸草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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