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沐聿風低頭看她。
那張炸毛的小臉清純稚嫩，最出挑的是那雙眼睛，琥珀般的瞳孔裡像含著一彎碎星，亮晶晶的。
與大多數被規訓得圓滑世故的女孩不同，她在自己面前本該低頭做人，此刻卻仰頭瞪著他。
居然還有幾分血性。
他原來只是想逗逗她，探探她，看看阿野阿執還有寒哥看上的女孩，究竟有什麼特別。
他預判過她的反應。
要麼紅著臉躲開，要麼咬著牙忍下來，再要麼故作審定地說一句‘學長別開玩笑了’。
但沒料到她會拿腦門撞過來。
瀟沐聿風垂著眼看了她很久，久到鬱圓都懷疑他是不是被自己撞傻了，她開口道：“當時是學長自己說的對我並無喜歡，這應該不是我記憶混淆吧？”
“是出於不放心。”
他打斷她，目光從她臉上緩緩下移，落在她方才因為兩人的拉扯而微微敞開的領口處。
那點位移，恰好露出了一片還沒有完全消退的痕跡，裴京寒留下的，在頸側泛著淺淡的紅。
他盯著那片痕跡，眼眸底下那點笑意徹底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稱得上審視的鋒銳的冷。
“一個賭約催生來的關係，學妹竟然也能心無旁騖地爬上男人的床，你在寒哥面前，也是這副又純又烈的樣子？”
鬱圓被他這一眼看得不舒服極了。
不是因為被揭穿的難堪，而是他那種‘我都懂’的從容，像她己經被他從裡到外看透，沒有任何秘密。
“我爬男人的床？”她抬手攏住領口，緩緩出聲：“學長，你是在替我不值，還是替你兄弟不值？”
“我跟裴少爺在關係存續之間怎麼相處，那是我們的事。”她說，“你給我一百萬了嗎？你跟我上過床了嗎？你是我什麼人啊？”
她笑了一下，眼底沒有半分笑意。
“一個賭約換來的臨時關係，學長該不會入戲太深，真把自己當成我男朋友了吧？”
這句話像一盆水潑在炭火上，‘滋啦’一聲，蒸汽騰起來，把他的從容燒出幾個窟窿。
瀟沐聿風喉結輕滾，目光重新落在她臉上，慢慢眯了起來，“我沒猜錯的話，脖子上的草莓印，是阿執和阿野被各自帶走後留下的吧？”
“明知和寒哥是最後一天，卻還是做這種選擇。”他輕嗤，“小學妹，分手炮也不是這樣打的啊。”
“要說坦蕩。”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那肯定是我比你坦蕩。”
分手炮。
原來在他們眼裡，她和裴京寒是在打分手炮。
她倒是沒想到這個層面上去，也沒想到瀟沐聿風會用這麼惡意的詞來定義那天晚上。
她忽然不想解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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