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執支起身子，伸手去夠床頭櫃上的平板，半倚在床頭，順勢將她攏進懷裡。
他一手環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在螢幕上滑動，動作隨意又帶著掌控的意味。
鬱圓被迫靠在他胸口，視線落在那塊發光的螢幕上，一張張標註著地名的照片映入眼前。
是劍橋。
照片裡陽光正好，兩岸的草坪上有人躺著看書，有人喂天鵝，有人在柳樹下接吻。
緊接著是溫哥華，瑞士，愛丁堡，京都，墨爾本……每一張都乾淨漂亮，像從旅遊雜誌上裁下來的。
數所世界頂尖學府的影像從她眼前掠過，鬱圓的視線不自覺地被那些畫面牽引著，她看得入神，心裡某個角落慢慢塌陷下去。
不得不承認，她想去。
她太想去了。
如果……如果真的有這樣一條路可以走，去一個沒人認識她的地方，重新開始。
不需要應付任何人，不需要在每個名字前面加字首和字尾，不需要計算每句話的後果。
就只是……活著。
陸執垂眼問她：“寶寶，喜歡哪個？”
“以你的成績，還有你老公的能力，你可以有很多種選擇，只要你喜歡，只要你點頭。”
鬱圓不自覺地伸出手，把平板從他手中接過來，抱在懷裡，低頭來來回回翻看那些令人心馳神往的畫面。
她盯著螢幕，沉默良久。
又聽見他說：“至於住所，陸家的房產遍佈世界各地，要打造一所供我們居住的房子很簡單，就看我們寶寶是喜歡住高樓，別墅，還是……莊園？”
我們的房子。
這幾個字令正沉浸在憧憬中的女孩幡然醒悟，鬱圓翻動照片的手指僵在半空，停了下來。
她忽然意識到，她越喜歡這些畫面，就越證明一件事：他在被他牽引著走向他鋪好的路。
這不是她的選擇。
這是他給她的選擇。
她想去，她真的很想去。
但她也比誰都清楚，去一個陌生的國家，舉目無親，無依無靠的她，將會時時刻刻都受制於陸執。
然而事實是，拋開那些關於獨立和自由的理想化念頭，陸執給她的這條路徑，確實是她當下能最快擺脫現狀的辦法。
她沒有馬上開口拒絕。
過了好一會，她把平板放在床單上，身體往他懷裡靠了回去，這個動作比她預想中要自然得多，像是身體比意識更早地做出了判斷。
“這關乎我的未來。”她低聲說，在陸執面前難得溫軟的嗓音裡有遲疑，也有清醒，“我需要時間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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