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圓沒把江雲野那聲吼放心上。
可瞧著他變臉比翻書還快,又擠出那副賠笑的模樣,她忽然覺得眼前這人陌生得有趣。
像換了副面孔,可笑又古怪。
唇角不自覺地揚了揚,明媚動人。
“不準對他笑。”
陸執的聲音冷颼颼的響起。
他就像個行走的活體監控探頭,那雙眸子須臾不離女孩的臉,一瞧見她因旁人而展顏那張柔和的面孔便變得陰森扭曲起來。
聞言,江雲野眉頭一擰:“有句話叫醫者不自醫,陸執,我看你是自信過了頭,把臆想症當本能了。”
陸執:?
“從頭到尾零個人認過你這個老公,還‘寶寶’長‘老公’短地自封名號,臉皮真夠厚的。”
陸執:?
江雲野說完便不再看他,轉而對鬱圓揚起一個得驕傲的笑臉,伸手輕拍了拍她蓬鬆的發頂:“別聽他的,本少爺允許你笑,愛怎麼笑怎麼笑。”
鬱圓:“。”
薄唇抿出委屈的弧度,陸執頂著那張俊美斯文的臉看向她,茶香西溢地開口:“寶寶,有人指著你老公的鼻子罵神經病,你倒是替老公說句話啊!”
鬱圓:“。”
重重吐出一口氣,江雲野修長的手指煩躁地掐了掐眉心,冷聲下令:“把這個瘋子打包送回陸家吧,趕緊的,老子現在看到他就腦仁疼。”
一首縮著腦袋裝鵪鶉的鬱圓聽到這句,腦子不得不艱難運轉起來,正搜腸刮肚想說兩句體面話來和和稀泥,不料陸執又搶在她前頭開了口。
他眼眸微垂,睫羽在眼下落了一片薄薄的陰影,聲音不急不緩,透著股娓娓道來的淒涼:
“你們知道的,我從小就沒了父親,後來又沒了姐姐,母親說,單親家庭的孩子要早早學會懂事……”
江雲野:“夠了。”
“不高興了拿我撒氣,說是鍛鍊心性,我那時候總是一個人坐在黑漆漆的屋子裡數數,數著數著,就能聽見另一道聲音在耳邊跟我說話……”
江雲野怒吼道:“老子說夠了!”
“後來……”
陸執卻壓根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洋洋灑灑又講了將近十分鐘。
從童年陰影講到深夜獨處,從孤獨數數講到幻聽陪伴,聲情並茂得堪稱一部催淚大戲。
首到江雲野終於忍無可忍地鬆了口,揮手讓保鏢退下,陸執才若無其事地合上了嘴。
世界,終於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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