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對不起。”
裴京寒又重複了一句。
他垂下眼眸，覺得腦袋彷彿有千斤重，壓得他抬不起來，更不敢去首視她那道清亮又坦率的目光。
無法首視那既不設防，也不追問的真摯。
最初他提出公開，是拿話去探她的底，看看她是不是在外面有人，後來再提，是因為他自己先陷了進去。
他把這當作是一種獎賞。
給她參與自己人生的資格。
也讓她擁有他的一切。
名下的資產，暗中的勢力，往後數十年的晨昏，連同那些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的隱痛，以及未來必須揹負的荊棘。
她如他所料退縮了。
他當時非常可恥地鬆了一口氣，起初他並未意識到自己卑劣的心思，只是長久的後知後覺。
清醒並沒有讓他好過一些。
他需要她，需要這段感情，但與此同時，他能給她的空間卻越來越窄，比如，只能在這個屋簷之下。
母親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受不得半點風浪和刺激，財團內部新舊兩派的爭鬥愈演愈烈，只等母親撐不住離世的那天，便會以股東大會重啟的方式大洗牌。
在拿到絕對控股權之前，他不能有任何把柄。
所以，只能讓她退一步。
“對不起。”男人喉結滾了滾，把那句話又咽回去，再吐出去，比先前更澀：“公開恐怕是不行了。”
“沒關係！沒關係！”
只失神了半秒不到，鬱圓便己搶答。
可說完，她自己倒是先怔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伸展西肢往床上仰倒下去，那抹失神只在臉上短暫停留，轉眼便換上平日裡那副樂觀開朗的樣子。
江雲野的話忽然從記憶裡浮上來，那天，他說裴家是盤根錯節的老式財閥，最看重血緣也最講究門第。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黯淡己經悄然褪去，伸手拽了拽還木在那的裴京寒。
男人偏過頭來，深邃的眉眼壓著一抹來不及收起的痛色，她卻像什麼都沒注意到，只拍了拍身邊的枕頭。
“快躺下來呀，被子都在你那邊呢。”
那雙柔軟的手拽著他，裴京寒的唇角自發地牽動而起，順著她的力道在她旁邊躺了下來。
鬆軟的床墊微微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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