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翠綠色比甲的小丫鬟端著漆盤快步走進來。瞧見她醒了,小丫鬟眼睛一亮,連忙將漆盤放到桌上。
“小姐醒了?”
她走到榻前,低聲道:“這是夫人勞煩寺院廚房熬的安神茶,剛送過來不久,還溫著呢。小姐喝了,再睡一會兒可好?”
夙垂眸看向自己搭在錦被上的手。手指纖細白皙,指甲泛著淺淡的粉,掌心沒有半點繭子,顯然是被人嬌養著長大的。
“小姐?”
小丫鬟見她不說話,神色頓時緊張起來。
“是不是頭還疼?奴婢這就去請大夫。”
“不必,我沒事。”,嗓音柔軟輕細,像是含著一汪春水。
她抬起眼,對小丫鬟淺淺一笑:“只是剛醒,還有些沒回過神。”
小丫鬟鬆了口氣,一面扶她坐起來道:“小姐向來認床,昨個夜裡便沒睡好,待會喝了安神茶要再睡一會。”
說著小丫鬟端起瓷碗,遞到她手邊,聲音溫和:“己經不燙了,小姐快喝。”
夙接過瓷碗,指尖觸及溫熱的碗壁。低頭喝了一口安神茶。
微苦的藥味在舌尖散開,與此同時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這具身體名叫梁香宜,是梁家庶出的二小姐。
秋蘭口中的夫人,正是她的生母白蓮玉。白蓮玉雖只是妾室,但梁父寵愛她多年,身邊伺候的人便都順著主子的心意,私下尊她一聲夫人。
白蓮玉與梁父本是遠房表兄妹。白蓮玉幼年父母雙亡,被接進梁家,養在梁老夫人膝下。兩人青梅竹馬,情意深厚,梁老夫人也早己將白蓮玉當成了自己的兒媳,只等梁父高中便為他們完婚。
可梁父一朝得中探花,打馬遊街時,被朝中重臣孔大人的嫡女看中。
孔家有權有勢,梁家卻門第低微。
一場所謂的榜下捉婿,硬生生拆散了一對有情人。
梁父不願,孔家便以他的前程與梁家上下相逼。到最後,他不得不迎娶孔氏為正妻,而無依無靠的白蓮玉只能委身為妾。
白蓮玉容貌柔美,性情體貼,又慣會拿捏人心。她做妾後沒有大吵大鬧,反而處處忍讓,愈發勾起梁父心中的愧疚。
沒過多久,她便生下了梁家長子。
孔氏嫁進梁家後一首不受寵,見白蓮玉先一步誕下庶長子,終於坐不住了,暗中給梁父下藥,藉此有了身孕。
梁父得知真相,徹底厭惡了她。
孔氏懷胎十月,他一次都沒有踏進過她的院子。
她生下嫡長女梁靈月時,梁父也只是讓管家照著規矩賞了東西,連孩子都沒有親自看上一眼。
一年後,白蓮玉又生下了梁香宜。
同是女兒,梁父對兩個孩子的態度卻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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