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回來。”他說。
簾子掀起又落下,裴欒玉的身影消失在簾外。
簾子再次被掀開。
裴欒玉端著一碗藥走了進來,藥汁漆黑,氣味苦澀。
葉芄蘭皺了皺眉,卻還是乖乖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蔓延,她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苦?”他問。
葉芄蘭抿著唇,點了點頭,手指攥緊了被角。
裴欒玉把碗往她面前送了送,語氣裡帶著點哄勸的意味:“再喝幾口,喝完給你找蜜餞。”
她低下頭,將最後一口藥含進嘴裡,喉頭滾動了幾下,總算嚥了下去。
藥碗剛放到一旁,她便忍不住輕輕咳了一聲,用手背掩住了嘴。苦澀的藥味從喉嚨一路反上來,燻得她眼眶又溼了幾分。
裴欒玉變戲法一樣從懷裡拿出一個油紙包,裡面是幾顆蜜漬梅子,他拈了一顆送到她唇邊,葉芄蘭低頭含住,梅子的酸甜在口中慢慢化開,將那苦澀壓了下去。
“還苦嗎?”他問。
葉芄蘭搖了搖頭。她的睫毛還溼著,微微垂下來,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裴欒玉看著她含住那顆蜜漬梅子,腮幫子微微鼓起來一點,像個偷食的小松鼠,心裡頭忽然就軟了一下。
這姑娘吃東西的樣子都好看。
他移開目光,清了清嗓子,站起身來想去給葉芄蘭倒杯水。
裴欒玉剛轉過身,袖子忽然被什麼東西拽住了。
力道不大,輕輕的,像是怕扯壞了他的衣裳。
裴欒玉低下頭。
葉芄蘭的手指正攥著他的袖角,指尖泛著淡淡的粉,指節纖細得像瓷做的,骨節分明,好看得不像是真的。她就那麼攥著,不鬆手,也不說話,只微微仰著臉看著他。
裴欒玉的呼吸停了一瞬。
“怎麼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像是怕驚動了什麼:“表哥......別走。”
“不是要走。”裴欒玉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溫柔,“藥太苦了,我去給你倒杯水,嘴裡就不苦了。”
話說到最後,裴欒玉的聲音軟了又軟:“好不好?”
葉芄蘭聞言鬆開了手,只是眼還一直盯著裴欒玉,生怕一個不留神,人就不見了。
裴欒玉站起身,去桌邊倒了半杯溫水。
他倒水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葉芄蘭半靠在枕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的方向,像一隻怕被主人丟下的狸奴,目光緊緊地黏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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