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被順著肩頭滑落,露出閔妤凝脂般白皙的肌膚,上面佈滿了星星點點的紅梅印記。銀屏看得臉色一紅,趕緊拿過一旁備好的寢衣替她披上。
“娘娘可算醒了,奴婢這就去叫人備水盥洗。”
閔妤慵懶地靠在引枕上,任由銀屏伺候著,輕聲問道:“陛下呢?”
銀屏手腳麻利地替她攏好衣襟,恭敬地回道:“回娘娘,陛下半個時辰前回了御書房。臨走前特意囑咐了,說等娘娘醒來便讓娘娘去御書房尋他。”
“我才不要去呢!”閔妤嬌哼了一聲,氣鼓鼓地轉過頭。
她理了理微微凌亂的髮絲,美眸流轉,對銀屏吩咐道:“去把本宮的焦尾琴帶上,今日這日頭極好,我想去御花園的忘春亭撫琴。”
銀屏當下笑著應了:“是,奴婢這就去準備。”
御花園內百花爭豔,忘春亭建在太液池旁,微風拂過,帶來陣陣清甜的花香。
閔妤今日穿了一身雲水藍的廣袖留仙裙,裙襬處用銀線繡著大朵的牡丹。她靜靜端坐在石凳上,蔥白如玉的指尖在焦尾琴的琴絃上輕輕撥弄,調整著琴音。錚錚琴聲如碎玉落盤,清冷而悠揚。
忽然,不遠處的假山後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聲,生生破壞了這絕佳的意境。
閔妤手上的動作微頓,琴音戛然而止。她不悅地蹙起眉頭,抬眸看了立在身側的綠袖一眼。
綠袖立刻心領神會,微微點頭,屈膝行了一禮後便帶著兩個小太監快步朝假山方向走去。
沒過多久,綠袖便冷著臉,帶著幾個穿著粉藍規制宮裝的年輕女子走了過來。
那幾個女子顯然是剛入宮不久的秀女,形容尚帶著幾分瑟縮,被這陣勢嚇得臉色發白。
閔妤慢條斯理地將手交疊在膝上,微微仰起頭,清冷的目光在她們身上淡淡掃過。
“你們,是儲秀宮裡的秀女?”她的聲音極輕,在靜謐的亭子裡格外清晰。
那幾個秀女沒想到偷跑出來會撞上盛寵六宮的皇貴妃。她們雙腿一軟,瞬間驚慌失措地跪伏在地。
“皇貴妃娘娘恕罪啊!”一個膽子小的圓臉秀女結結巴巴地哭訴起來,“我們……我們不是有意衝撞娘娘的,我們是被人騙來的……”
“哦?”閔妤眼尾微挑,拖長了尾音,“被人騙來的?”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把玩著腕間那隻成色極好的羊脂玉鐲,語氣漫不經心:“教導嬤嬤難道沒有教過你們規矩嗎?秀女未經允許,私自出儲秀宮可是大罪。不僅要被立刻遣返回家,甚至還要斥責其父兄……你們,是真的不知道,還是明知故犯呢?”
此話一齣,那幾個秀女更是嚇得魂飛魄散。被遣返回家,對世家貴女來說是何等的奇恥大辱!若是因此連累了父兄的仕途,她們只怕連死都不能謝罪了。
“娘娘明鑑啊!”其中一個穿著稍顯華麗的秀女伸手指向最後面的一個身影,“是她!是戴歲微勸我們來的!她說太后娘娘今日又歇下了不會有人查探,我們才一時鬼迷心竅跟了過來……都是她教唆的!”
“對!就是戴歲微!娘娘饒命啊!”其他人紛紛附和,將矛頭瞬間對準了那個角落裡的人。
閔妤聞言,動作微微一頓。
她慢悠悠地從石凳上站起身,柔軟的雲水藍裙襬在地上鋪展開來。綠袖極有眼力見地立刻上前,穩穩地扶住她的手臂。
閔妤由綠袖攙扶著,蓮步輕移,緩緩走到那幾個跪著的秀女面前。
“戴歲微?”閔妤的聲音嬌柔,“你,上前來,讓本宮瞧瞧。”
聽到召喚,戴歲微緩緩鬆開了握著香囊的手。她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邁著端莊的步子走到閔妤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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