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徑兩側是密密的松樹林,月光從樹梢縫隙裡漏下來,在鋪滿松針的地面上畫出斑駁的光影。
空氣裡有松脂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冷香,遠處還能隱約聽到營地裡傳來的笑鬧聲,被夜風吹得越來越遠。
她沒帶手機,外套也沒披,只穿著一件薄衛衣。
林昭雪想一個人待一會兒,今天喝了點酒,又唱了歌,鬧得有點上頭,急需安靜安靜。
她走到一塊大石頭旁邊,坐下看了會兒星星,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準備往回走。
走了大約十分鐘,卻突然發現自己找不到路了。
松樹林在月光下看起來都差不多,每棵樹都長得一樣。每條小徑都像來時的路,但走著走著又不像了。
她試著往亮處走,但走到跟前發現是小溪的水面在反光。
她沿著小溪繞了一圈,越繞越遠,周圍的樹越來越密。
林昭雪懊惱地踢了一腳地上的松果,走了幾分鐘又回到了同一塊大石頭旁邊。
她有點急了,正要再換一個方向試試,遠處忽然滾過一聲悶雷。
整個人僵在原地。
深秋很少有這麼響的雷,像是在山谷裡炸開的炮仗。緊接著又是第二聲,更近了,震得松針簌簌地落。
風驟然大起來,把樹枝吹得東搖西晃。
緊接著雨倒下來,豆大的雨點穿過鬆針砸在地上,噼裡啪啦地響,像有人在頭頂撒了一把石子。
她在三秒鐘之內從頭溼到腳,薄衛衣貼在身上,冷得她打了個哆嗦。
林昭雪環顧西周,看到不遠處有一塊凸出的大石頭,想也沒想就跑過去蜷在石頭後面。
背抵著冰冷的石頭,雙手捂著耳朵,身體發抖。
“沒事的,只是打雷,沒事的,很快就過去了。”她反覆念著,聲音抖得厲害。
雷聲太大了,風也太大了,雨打在石頭上濺起的水花撲在她臉上。
恐慌從胸口往上湧,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她的喉嚨。
她知道自己應該站起來找路,但腿不聽使喚,手也抖得厲害,整個人縮在石頭後面沒辦法動彈。
這邊篝火結束以後,大家都陸續回了帳篷,有人還在分最後幾罐啤酒,剩下的人己經開始收拾桌椅。
沈硯習慣性地掃了一圈,發現林昭雪竟然還沒回來。
座位空著,外套搭在椅背上,手機也擱在旁邊的小桌上。
有人喊著,“快下雨了!大家快點收拾!”
沈硯站起來拿上自己座位上的衝鋒衣,又去帳篷裡翻出手電筒和一把長柄傘。
想了想又把圍巾塞進口袋裡,大步往樹林方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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