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最慢慢收緊手,塑膠袋發出輕微的窸窣聲。
他走到拐角停下,靠在走廊牆壁上,無力地垂下頭。
沈硯做了他做不了的事。
他應該感謝他。他確實感謝他。
但胸口此刻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壓住了,好痛苦,完全喘不上氣。
陳最垂眸看著袋子裡抗排異的藥。
她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要吃這些藥,而這些藥是沈硯的腎換來的。
陳最仰頭看著天花板。想起那天晚上,媽媽軟在地上抓著他的手,哭喊著,指甲深深地陷進他的手臂。
自己最後說話的時候好像離魂了,只聽到遠遠傳來自己的聲音。
說“不捐了”的時候,他把自己的心也剜掉了一塊。
那個匿名好心人原來是沈硯啊。
陳最咳了幾聲,扯動胸腔,心臟的痛蔓延到全身。
那年在宿舍裡打架的時候,沈硯揪著他的領子把他撞在衣櫃上,罵道,“你憑什麼打她主意。”
陳最回憶著,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當時他回答說,“是你不夠在乎她。”
可現在沈硯用行動證明了。
而自己呢?
自己也配上了,但沒有捐。
他答應了母親,把配型報告摺好放進口袋裡,從此不再想這件事。
陳最不怪媽媽。
他只恨自己無能。
他理解她為什麼不同意,因為媽媽只有他一個人。
他只是很難過。
陳最還想起之前一閃而過的那個念頭——
當時醫生通知說找到了配型成功的腎源,他腦子裡飛快地閃過沈硯的臉,但沒有往下想。
怎麼可能呢?沈硯憑什麼做到這個地步?
現在他知道了。
沈硯確實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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